办公室里烟气缭绕的,吴敬中手里那支雪茄烧得只剩一小截灰白的烟灰了。他弹了弹烟灰,眯起眼睛打量余则成,眼神沉甸甸的。
“则成,过来坐。”吴敬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有点哑。
余则成走过去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。他注意到吴敬中今天脸色不太好看,眼圈发青,像是没睡好。
“站长。”余则成轻声打了个招呼。
吴敬中长长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“婚礼那件事儿,你以为过去了?”他停顿了一下,将声音压得很低,“毛局长把石齐宗推到前面,你以为是为了什么?”
余则成没有说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石齐宗这个人,我暗中观察很久了。”吴敬中慢慢地说,“表面上看着斯文得体,说话办事都讲究分寸,实际上……心思比谁都细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但他好像不在意。“毛局长把石齐宗推到前台,自己退到幕后,这样一来,进退都有余地。查得出东西,是他用人得当;查不出来,也是石齐宗办事不力,黑锅得石齐宗自己来背。”
余则成心里微微一紧。他知道吴敬中这话不假。石齐宗确实是个仔细人,仔细到让人害怕。婚礼上那场突然的抓捕,表面看是莽撞,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准准的。
“站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这事儿没完。”吴敬中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,动作很慢,像是在想什么,“石齐宗既然开始查了,就不会轻易放手。在翠平的事上没有结果,那他下一步查什么,你知道吗?”
余则成摇摇头。
“香港。”吴敬中吐出两个字,“查秋实贸易公司,查穆晚秋,查那个死了的英国丈夫卡明斯。”
余则成心里一惊,他预测石齐宗下一步出击的方向,竟然与吴敬中不谋而合。
“晚秋那边……”他话说了一半。
“晚秋那边,按理说应该没问题。”吴敬中看着他,“穆连成的侄女,在天津读过书,有文化,人聪明。卡明斯死后把公司作为遗产留给她,这也说得通。可问题就出在这里,太顺了,顺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”
余则成心里一沉。他知道吴敬中这话什么意思。在特务这个行当里,太干净了反而可疑。
“站长,您是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怀疑什么。”吴敬中打断他,“我是提醒你,石齐宗会怀疑。他那种人,天生多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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