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村妇女的无奈,“我一个女人,从河北逃荒过来,总得有个说法。正好村里有老人说过,早年间有个姓丁的后生出去当兵再没回来,我就顺口编了这么个人。说男人叫丁得宝,解放前打过日本鬼子,后来得肺病死了。这样好歹能落下脚,村里人也不会老打听。”
她舔了舔嘴唇,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,嘴唇都起皮了。
“1950年打土匪那会儿,我用了枪。民兵队长问枪哪来的,我……我不能说实话啊。就说是我男人丁得宝留下的。”
孙德利又抽了一口烟,烟灰掉在桌上,他没管,只是盯着王翠平:“继续往下说。”
那语气,就跟听人唠家常似的。
“我是河北枣阳县马甸乡圩头村人,娘家姓王,嫁人前就叫王翠平。”她说得很慢,声音有点飘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余则成家是黑沟村的,我们两家离着十八里地。”
她特意把“十八里地”说得很清楚。
“他当兵的前一年,他有个远房婶子嫁到我们村,我们俩经她撮合保的媒,成的亲。”
“成亲没多长时间,日本鬼子来了,他就到队伍上去了。”她越说声音越小。
“什么队伍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翠平摇摇头,眼神有点空,“只是捎信给家里,说是在重庆打日本鬼子。后来……后来才知道,他进了军统,就是后来的保密局。”
孙德利还是那副平静样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他在重庆那些年,你在哪儿?”
“他在外头,我在家里伺候公婆。”王翠平把头低了下去,“一直到日本鬼子投降后,好像是1945年9月,他才给了个天津的地址,说是让我去享几天福。”
“你在天津待了多久?”
“四年吧。到1949年8-9月。”
孙德利弹了弹烟灰,指了指那份通报表扬:“那这份表扬上写的‘英勇作战’怎么回事?你一个农村妇女,怎么会用枪?还会打枪?”
她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。脑子里闪过当年刺杀陆桥山时,她和余则成在天津郊外练枪的情景,于是随口就说,“在天津的时候,余则成教我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教你打枪?”
“他说兵荒马乱的,一个女人家得会防身。”王翠平回忆着,眼神有点恍惚,“刚开始我害怕,不敢碰枪。他就带我去郊外,从最简单的开始教。怎么握枪,怎么瞄准,怎么扣扳机。他说,万一哪天他出事了,或者碰上乱兵土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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