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昏暗的精舍内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於贪恋的温柔:「比起父亲的纵容————」
「我其实,更喜欢待在母亲的身边。」
「我以前,常常瞒着下人,偷偷跑去看她。」
「那是一个单独的小院。
安安静静,冷冷清清。
院子里没有种花,也没有养鱼,甚至连最爱热闹的雀鸟,都不肯飞来在那里的枝头上停歇。」
徐子训闭上眼,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萦绕在母亲小院里、常年不散的苦涩药味:「但我不觉得冷清。」
「她最喜欢坐在那扇总是半开着的窗台前,把我搂在怀里,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。」
「她说话的声音总是细细的、软软的。
她不会给我带外面的新奇玩意儿,她只会轻声细语地,给我讲着画本里的故事。」
「她告诉我,人活一世,要心怀悲悯。
要做一个立得正、坐得端,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君子。」
徐子训的嘴角,终於泛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、发自内心的微笑。
那是他在二级院里,在那些同门师兄弟面前,从未展现过的、属於一个儿子的依恋。
「她讲得最多的,是外面的世界。」
「她给我讲农民头顶烈日、在泥土里刨食的不易。
讲外界遭遇大旱饥荒时,为了半块发霉的树皮、为了哪怕一捧能填饱肚子的观音土,人与人之间抢得头破血流、甚至易子而食的惨状。」
「她总是一遍遍地叮嘱我,不要学那些铺张浪费的世家子弟,不要浪费哪怕是一粒粮食。」
「她的声音里,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。」
徐子训睁开眼,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:「随着她的讲述————」
「我的眼前,竟真的会浮现出一幕幕粮食从播种到秋收的艰难过程,真的能看到那些饿殍遍野、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惨烈画面!」
「那种画面,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我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焦渴。」
徐子训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地面的青砖,指节泛白:「从那以後————」
「我便在心底暗暗发誓。」
「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,去糟蹋哪怕一粒粮食。」
「我要修灵植一脉,我要种出全天下最抗旱、最高产的灵谷!
我要成为她口中那个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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