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变得激昂了一些。他试图用专业的讲解来引导这些年轻的访客进入艺术的世界。或者说,试图用学术壁垒来建立某种权威。
“请看这种浪漫主义的构图。它打破了古典主义的平衡,用一种动态的三角形结构来表现激情。色彩的运用充满了情感张力,尤其是那抹象征自由的红色……”
他讲述着光影、构图、笔触以及那个动荡年代的历史背景。
学生们并没有像他预想那样露出茫然的神色。
毕竟是圣华的精英,艺术鉴赏是她们的必修课。
“确实是经典的三角构图呢。”
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,轻声附和道。
“这种动态感,确实比安格尔的新古典主义要强烈得多。”
“是啊。”另一个女生也优雅地点了点头,指了指画中女神头上的帽子,“那个是弗里吉亚帽吧?象征自由的符号。我们在美术史课上学过。”
她们礼貌地回应着,展现着良好的教养和扎实的知识储备。但这更像是一种社交辞令,一种浮于表面的、教科书式的互动。
伯纳德眼中的轻视稍微收敛了一些,但也仅此而已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一群背过书的好学生罢了。她们懂得欣赏“美”,却不懂得“美”背后的重量。
“诸位的基础很扎实。”
伯纳德微微一笑,正准备继续抛出几个更晦涩的哲学词汇来掌控局面。
“真是一场精彩的讲座,博士。”
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西园寺皋月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着拍照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幅激昂的画作,然后停在了旁边一幅并不起眼的小画上。
维米尔的《织花边的女工》(The LaCemaker)。
只有书本大小,挂在宏大的历史画旁边,显得格外安静。
“不过,比起宏大叙事,我更喜欢这个。”
皋月走到那幅小画前,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,看着伯纳德,用一口纯正的、带着巴黎上流社会那种慵懒腔调的法语说道:
“POUr mOi, la lUmière de Vermeer eSt plUS Chère qUe la liberté de DelaCrOiX.”(对我来说,维米尔的光,比德拉克洛瓦的自由更昂贵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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