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针包合上,放回药箱,又取出蓝皮册子,翻开到一页空白处。笔架上仍没笔,她从袖中抽出素银簪,簪尖朝下,在纸页上划了一道——不深,只破了一层皮,露出底下泛黄的旧纸。
指腹蹭过去,毛糙。
她写:“申时三刻,坤宁宫酥酪,蒲公英根汁掩毒。”
字迹方正,笔画利落,没勾连,没顿挫。
写完,她合上册子,铜扣“咔哒”一声。
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,由远及近,是杂役抬着竹筐走过的声音。筐里堆着新采的艾草,叶子还带着露水,绿得发亮。两个杂役额角冒汗,肩头衣料被汗浸深了一块,一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另一人笑着骂他跑调。
萧婉宁目光扫过去,落在前头那人左手虎口——那里有道新裂口,结着暗红血痂,边上一圈死皮翻卷着。
她没出声,只把药箱提起来,侧袋一抖,掉出一小包纸包,不偏不倚,落在那人脚边青砖缝里。
那人低头看见,愣了一下,弯腰捡起,纸包轻飘飘的,捏着像片干树叶。
他抬头想谢,萧婉宁已转过身,包袱抱得更紧了些。
红绸贴着她胸口,温温的,像一块没凉透的炭。
霍云霆伸手,想替她拎药箱。
她摇头。
他缩回手,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盖住那两星褐泥。
她往前走,他跟上。
两人沿着宫墙根往北,青砖地上影子被日头拉得细长,她的影子在前,他的影子叠在后头,像一把刀鞘套着一把刀。
走到太医院后园篱笆外,她停步。
园子里药圃刚翻过土,黑泥湿润,冒出点点新绿。几株蒲公英茎秆光秃秃的,顶上没了白球,只剩几根细茎在风里晃。
她没进去。
只把包袱搁在篱笆横木上,红绸垂下来,像一面没升起来的旗。
她从药箱取出小刀,削去蒲公英腐根,把嫩叶放进包袱夹层。
刀尖刮过草茎,“嘶啦”一声。
她把小刀合上,收进药箱,又取出三只小竹筒,排在包袱上。
竹筒青皮未剥,筒口蜡封完好,蜡色微黄。
她拿起第一只,指甲抠住蜡边,轻轻一掀。
蜡壳裂开,露出里面淡青色药粉。
第二只,她没掀,只用指甲在筒身上划了一道横线。
第三只,她用簪尖在筒口蜡面上点了一个小坑。
霍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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