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推开院门的时候,天光正好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,映得门槛边那丛早开的迎春花黄得发亮。她肩上的药箱沉甸甸的,里头装着刚从张记香料买来的南星粉,还有一包霍云霆非说她会喜欢的川贝片。阿香早上绑的新红绳还在提手上晃着,被风吹得轻轻打了个圈。
她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——街上本就人来人往,车轮碾过石板、小贩吆喝、孩童追闹,杂音一堆。可这动静不一样,是衣角划过墙砖的摩擦,极轻,但连着三下,节奏一致,像是有人贴着巷子外侧的高墙,一路尾随。
她没回头,只把手搭在药箱提手处,指尖悄悄摸到了暗格里的银针包。
“东市豆腐脑真不错。”霍云霆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,吓了她一跳。
她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并肩走到了身边,月白直裰换成了半旧的靛蓝短褐,腰间绣春刀藏在宽袖底下,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跑腿的账房先生,唯独那双眼睛还是锐利得能劈开雾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她低声问。
“去确认几件事。”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巷口,“你刚才走得慢,是在等我?”
“我没等你。”她嘴硬,“我只是……看花。”
“嗯,迎春开得好。”他点头,语气一本正经,“尤其是第三棵,叶子有点发黄,该施点磷肥。”
她瞪他:“你懂什么养花。”
“我不懂花。”他低声道,“但我懂盯梢的人。刚才那三个穿灰布衫的,从你家巷口就开始跟着,现在有两个进了对面茶馆,一个蹲在卖糖葫芦的摊后头剥瓜子。”
她心头一紧,手指捏住了银针。
“别动。”他轻轻按住她手腕,“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你现在要是突然掏针,他们立刻就会动手。”
“他们是冲我来的?”
“八成是。”他嘴角微扬,“毕竟我一个锦衣卫侍卫长走在街上,谁敢明目张胆动手?可你要是个落单的女医,那就另说了。”
她咬了咬牙:“所以你是故意换这身衣服,好引蛇出洞?”
“不是引蛇。”他纠正,“是看蛇怎么爬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步伐不疾不徐。街面渐渐热闹起来,卖绸缎的扯着嗓子喊“新到苏缎”,铁匠铺叮叮当当敲个不停,一辆运煤的驴车堵了路,赶车的和路人对骂。就在这一片嘈杂中,霍云霆忽然伸手,把她往里侧带了半步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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