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写?”李淑瑶焦急。
“写。”萧婉宁终于提起笔,“等香烧到三分之二再动。”
“你疯啦?只剩半柱香了!”
“急出来的诗,药性不稳。”她蘸墨,慢悠悠写下第一句,“就像煎药,火太猛,精华全跑了。”
李淑瑶几乎要拍案而起,却又生生忍住,低头继续改自己的末联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香已燃过中段,不少人已搁笔交卷。风掠过水面,吹得纸页轻颤。萧婉宁这才真正落笔,字迹端正却不刻意求工,一行行铺展开来:
> 春寒不肯退,犹自裹重衣。
> 冻芽破土裂,瘦鸟啄空枝。
> 井台冰未化,檐角雪将离。
> 忽闻墙外声,挑担卖药归。
> 篱门吱呀响,阿婆抱孙儿。
> 药炉烟渐起,咳嗽穿薄帷。
> 我欲赠温散,囊中剩两剂。
> 春虽不到户,仁心可作晖。
最后一字落下,香头正好熄灭。
小童收卷时,特意多看了她一眼。李淑瑶松了口气,把自己的诗也递上去,又偷偷问:“你这诗……怎么写的都是病人?”
“因为春天到了,病也多了。”萧婉宁吹了吹笔尖,“冻疮、咳喘、小儿惊风,哪个不是这时候发作?我看的是真事,写的也是真人。”
李淑瑶怔住。她想说自己写的是“燕剪云裳动,蝶扑花影移”,美则美矣,却确实没沾一点人间烟火。
评诗的老学究们逐篇看去,起初点头,继而皱眉,最后竟在萧婉宁那页停了许久。三人交头接耳,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起身,向主持编修低语几句。
编修脸色微变,随即朗声道:“诸位,今日佳作颇多,然有一篇,风格迥异,内容真切,尤以‘仁心可作晖’一句,深得文以载道之旨。经三位先生商议,此诗当列魁首。”
全场静了一瞬,随即哗然。
“谁的?”有人问。
“萧氏婉宁。”
议论声更大了。那位先前讥讽她的湖蓝褙子小姐冷笑道:“不过记了些市井琐事,也算诗?我们读的是《诗经》《楚辞》,她写的倒像街坊口述!”
老学究之一拄杖上前,声如洪钟:“《国风》何来?不正是采自民间歌谣?‘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’,哪一句不是百姓日常?尔等只知堆砌辞藻,却忘了诗本源于生活。此女写春寒病人、卖药郎、咳嗽孩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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