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。
她眉头皱紧。按例,各医官可自行领药,也可委托他人,但必须签字画押。她没托人,怎么是张太医代的?
她走到丙字号柜前拉开抽屉,里面果然少了一包甘草。她又打开自己昨日贴了名签的药包,拆开一看,里面的药材颜色偏暗,质地也软,分明是久存受潮之物。而正常的新甘草应是淡黄坚实、断面如菊纹。
她盯着那包药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
张太医一直看不上她这个女医官。当初考核时,她以针灸配合温补法救活垂危老者,当场赢了他推崇的峻下法,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脸色铁青。后来她在太医院站稳脚跟,他又多次在会上质疑她的方子“不合古法”“妄改经方”。如今她被委以主理要务,他心里那点疙瘩,怕是越结越硬了。
代领药材,换掉关键一味——这招不高明,但够阴。
甘草在方中为“和解诸药”之用,若用了劣质陈货,不仅无效,反而会让其他药性冲突,轻则药效全无,重则引发腹痛呕逆。患者若因此病情反复,第一个被问责的,就是主理之人。
她把那包假甘草收进袖中,不动声色地另取了一包新的,重新称量入药。研磨时,她余光扫向对面——张太医还在写方子,背挺得笔直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没揭穿,也没声张。
揭穿了又能怎样?他说是他拿错了,或是库房发错了,一口咬定无心之失,谁又能治他?倒显得她斤斤计较,容不得人。
但她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。
她磨完药,将成品装入陶罐,封口贴条,写下自己的名字与日期。然后走到张太医案前,笑着问:“张大人,您那化痰散可好了?我这边一起送去统一封存。”
张太医抬眼,略一迟疑:“还没完,还差一味炒莱菔子。”
“那我先送了。”她说,“回头您再交差也成。”
“也好。”他点头,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她提罐出门,脚步平稳。刚转过回廊,迎面撞见尚药局的小宦官,捧着几份文书急匆匆走来。
“萧医官!”小宦官行礼,“贵妃娘娘昨儿喝了您配的安神饮,今早醒了说梦里见了先帝,身子轻快多了!尚药局要备案留方,特来讨您的原始脉案与用药清单。”
“在我屋里。”她说,“你稍等,我这就给你拿。”
回到静室,她从药箱底层抽出一本蓝皮册子,翻开一页页抄录。小宦官站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赞叹:“萧医官这字真秀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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