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的夜晚,比外界更早降临寂静。最后一波读者在管理员反复的催促声中离开,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。阅览室的灯光次第熄灭,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廊灯,勉强勾勒出书架沉默的轮廓。空气中弥漫着纸张、灰尘以及一种被时光浸透的、略带腐朽的安宁。但这种安宁,对藏身于此的聂枫而言,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紧绷。
他蜷缩在顶层旧书库深处那个用硬纸板和旧报纸搭成的狭小“窝”里,像一只受伤后躲入洞穴舔舐伤口的野兽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消炎药的效力似乎有限,后背被铁砂击中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灼热的闷痛,提醒他身体的极限。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,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,反复咀嚼着那张纸条带来的信息,以及明天接头的每一个细节,评估着其中的风险。
沈冰选择城南土地庙,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。那里早已荒废,香火断绝,平时只有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偶尔栖身,周围是待拆迁的老城区,地形复杂,巷陌纵横,易于藏匿也便于撤离。午时,看似人多眼杂,实则正午时分,大多数人都在吃饭休息,反而是一天中相对松懈的时刻。但风险同样巨大——对方能想到这个相对安全的联络点,内鬼和八爷的人是否也能想到?沈冰是否已被严密监控,这次接头本身就是一个陷阱?那简洁到近乎冷酷的“勿回”二字,究竟是形势所迫,还是某种警告?
聂枫不敢完全信任,却又不得不去。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与外界、与可能提供保护的警方取得联系的途径。他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,需要确认小文和妈妈的安全,需要获取食物、药品,或许还需要一个新的、更安全的藏身之所。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知道沈冰对“内鬼”的调查进展,需要知道八爷逃脱后的动向,需要知道自己这个“关键证人”,在警方接下来的棋局中,究竟被置于何处。
他必须去。但绝不能毫无准备地去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、远处街灯的一点微光,聂枫从贴身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爷爷留下的那本泛黄笔记。笔记本的纸张脆弱,边缘已经起了毛边,上面是爷爷用毛笔小楷工整书写的一行行文字和图形,有些是他能勉强看懂的龙门内经吐纳法门和基础招式图谱,更多的则是玄奥晦涩的口诀、注解,以及一些他至今无法理解的、类似地图和符号的图案。
爷爷曾说过,龙门一脉,源远流长,传承的不仅仅是强身健体、克敌制胜的技艺,更是一种精神和智慧。笔记的后半部分,记载了许多看似与武学无关的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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