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拒绝。”
这三个字,像三颗冰冷的石子,掷地有声地砸在陈老师办公室略显凝滞的空气里。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因此停滞了一瞬,随即又更加细密、更加急促地敲打起来,仿佛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配上一段焦躁的鼓点。
刘科长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。那种惯常的、带着公式化温和与居高临下审视的表情,像是被骤然抽走的幕布,露出了底下属于权力惯性的、不容置疑的僵硬与不悦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,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衣着寒酸、身形单薄,却敢当面、平静地吐出“拒绝”二字的少年。
副校长倒吸了一口凉气,看向聂枫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嚅动了几下,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、意味不明的叹息,目光转向陈老师,带着求助和无奈。
陈老师脸上最初的惊愕和怒其不争,在聂枫清晰吐出那三个字后,反而奇异地沉淀下去,变成了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。有担忧,有惋惜,但似乎,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被迅速掩藏起来的……释然?或许,在他内心深处,也从未真正认同过这个看似“稳妥”,实则近乎“绑架”的方案。他只是无力抗争,也无法为聂枫提供更好的选择。此刻聂枫的拒绝,虽然莽撞,虽然可能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,但那份属于少年人的、不顾一切的倔强与清醒,却刺痛了他心底某个早已被现实磨平的角落。
“聂枫同学,”刘科长终于再次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属于行政体系的压力,“你要想清楚。这不是儿戏。市里、学校,包括我本人,为了争取这个方案,是做了大量协调工作的。这是对你个人情况最全面、最负责任的考虑。公费师范生,免学费,有补助,毕业后有编制,能立刻缓解你的家庭困难,还能为家乡教育事业做贡献。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。你就这么……轻易拒绝了?”
他将“轻易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目光紧紧锁住聂枫,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犹豫、动摇,或者少年人惯有的、因冲动而后悔的神色。
但聂枫的脸上,只有一片近乎冰雪的平静。拒绝的话语出口之后,心底那团因连日权衡而郁结的块垒,反而松动了一些。尽管前路依然迷雾重重,尽管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带来的麻烦才刚刚显露冰山一角,但至少,他没有屈从于那份看似“周全”的安排,没有亲手给自己套上枷锁。
“刘科长,副校长,陈老师,”聂枫的目光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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