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着,掏出了那个手帕包。手帕是靛蓝色的,已经洗得发白,边角有些毛糙。他一层层掀开,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玉。半个巴掌大小,形状并不规则,像一块从什么东西上磕碰下来的残片。玉质温润,颜色是那种很淡的、仿佛浸润了月光的青色,玉身内部,有絮状的白,丝丝缕缕,纠缠在一起,对着光看,隐隐像是某种古老而模糊的纹路。玉璧的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,中间钻了一个小孔,穿着一条已经褪色、但同样结实的深蓝色棉绳。
这是爷爷在他来县里上学前,偷偷塞给他的。爷爷说,这是聂家祖上传下来的,具体是什么,从哪来,爷爷也说不清,只知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了。爷爷说,山里的老人都讲,古玉有灵,能辟邪,能保平安。爷爷让他贴身戴着,别让人看见。
聂虎不信这些。山里人靠山吃饭,靠力气活命,信的是手里的锄头和脚下的山路。但他还是听话地用棉绳穿了,戴在脖子上,贴身藏着。这是爷爷的心意,是爷爷能给他的、为数不多的、与“念想”有关的东西。玉贴着皮肤,总是微凉,久了,也会染上体温。在他感到孤独、茫然,或者夜里被伤口的钝痛惊醒时,他会不自觉地握住这块玉,那温润微凉的触感,能让他想起爷爷粗糙但温暖的手掌,想起云岭山间清冷的月光和带着草木气息的风。
此刻,他将这半块青玉璧紧紧攥在手心。玉璧冰凉,甚至比他的掌心更凉。他用力握着,用力到指骨发疼,仿佛要将这冰凉的坚硬,嵌进自己的血肉里。
爷爷苍老而佝偻的背影,在集市角落沉默摆摊的样子;爷爷用那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,小心翼翼整理那些晒干的野菌、草药的样子;爷爷送他上车时,浑浊眼睛里竭力掩饰的不舍和担忧……一幕幕,像被砸碎的玻璃,尖锐地刺进他的脑海。
然后,这些画面,被另一幅画面覆盖、撕裂——几个流里流气的身影,染着黄毛,狞笑着,将那些爷爷视若珍宝的、维系生计的山货踩烂、踢飞;爷爷被推倒在地,沾满泥污,绝望而无助的眼神;还有那句,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恶毒的话……
“管好你家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……”
怒火,冰冷的、带着血腥气的怒火,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奔突、冲撞,几乎要将他整个撕裂。他牙关紧咬,下颌的线条绷得像石头一样坚硬。他想起小树林里,那呼啸的棍棒,那狰狞的面孔,那膝盖碎裂的脆响……他以为,那已经是最坏的结果。他以为,自己用鲜血和疼痛,暂时抵挡住了来自“文明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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