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清晨,天光来得比夏日迟些。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,青川县城还笼罩在一层薄纱似的、灰蓝色的晨霭中。空气清冽,带着昨夜未散尽的露水气息,吸入肺腑,令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聂虎起得很早。他先是在宿舍后那片僻静的空地上,迎着微曦的晨光,将“虎踞”心法缓缓运转了三个周天。随着心法的运转,丹田内那丝温热的气流,似乎比昨日又凝实、壮大了一分,缓缓流经四肢百骸,驱散了残存的最后一丝睡意,也抚平了肌肉因前夜冲突而残留的细微酸胀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对身体的控制,对气血的调动,以及对周围环境的感知,都在以微不可察、却又确实存在的速度,稳步提升。
收功,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。聂虎回到宿舍,用冰冷的井水仔细洗漱,换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、折叠得平平整整的蓝布长衫。他没有穿学校发的、略显宽大的灰布学生装,那身衣服,总让他觉得拘束,不如这身孙爷爷留下的旧长衫来得自在、熨帖。
他将昨夜早已收拾好的行囊背在肩上。行囊不重,却装着他如今全部的家当:宋老赠送的那个装着银针、药秤、石臼、名贵药材的紫檀木盒,用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好;几个大小不一的粗瓷罐,里面是他这几日利用课余时间,在“回春堂”低价购买的药材,亲手调配、炮制好的“活络膏”,分门别类,贴着简单的标签;一小包干净的纱布、棉条;一个盛着清水的竹筒;以及,那块被他摩挲得温润、刻着“聂”字的出诊木牌。最后,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“青川县临时行医执照”的硬纸卡片,从怀中取出,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印章和清晰的字迹,郑重地放入内衫贴身的衣袋里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宿舍门,走廊里还是一片寂静,同学们大多还在梦乡。聂虎踏着微湿的、沾着露水的石板路,向着“下河沿”走去。他的脚步不疾不徐,却异常沉稳,踏在寂静的街道上,发出清晰而规律的“哒、哒”声,仿佛敲响了新一天、也是他行医生涯新篇章的序曲。
当他走到“下河沿”街口时,天色已然大亮。朝霞染红了东方的云层,将整条街道涂抹上一层温暖而明亮的金红色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早餐摊子传来的香气:油条的焦香,豆浆的甜润,馄饨汤的鲜美,混着晨雾和河水淡淡的腥气,构成一幅生动而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。
街道两旁的摊位已经开始陆续出摊。卖菜的农妇将带着泥点的新鲜蔬菜整齐码放,卖早点的小贩吆喝着招徕第一波客人,修鞋的、补锅的、剃头的、卖针头线脑的……各种营生的人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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