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宋老先生说完,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只有红泥小炉上,茶水将沸未沸的轻微“咕嘟”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归鸟啼鸣。
聂虎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,轻轻呷了一口。微涩的茶香在舌尖化开,带来一丝清苦的回甘。他放下茶杯,抬起眼,迎上宋老先生那充满期待、甚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眼神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宋老厚爱,晚辈……心领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、坚定,在这寂静的书斋里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瞬间荡开了涟漪。
宋老先生脸上的笑容,微微一僵。他似乎没听清,或者说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“小友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。
“晚辈说,”聂虎平静地重复了一遍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,“宋老厚爱,晚辈心领。但加入回春堂之事,请恕晚辈……不能从命。”
“为何?!”宋老先生脱口而出,脸上的惊讶终于化为了浓浓的困惑与不解,甚至带着一丝被“冒犯”的隐隐不悦。如此优厚的条件,如此诚挚的邀请,这少年,竟然拒绝了?他难道不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吗?
聂虎看着宋老先生眼中变幻的神色,心中并无波澜。他早料到会有此一问,也早已想好了说辞。
“原因有三。”聂虎缓缓竖起三根手指,声音依旧平稳,“其一,晚辈年轻识浅,所学医道,与世间通行之法,多有不同,今日救治那老丈,所用方药,在宋老看来,已是离经叛道,险峻无比。若入回春堂,为馆中特聘医师,坐堂行诊,恐多有掣肘。病患求稳,医馆重誉,若晚辈因用药‘奇’、‘险’而引发争议,甚至……万一有失,恐连累回春堂百年清誉,此非晚辈所愿,亦非宋老所乐见。”
他这话,说得委婉,实则点明了一个核心矛盾:他的医道,偏于“奇”、“险”,与主流医馆追求的“稳”、“妥”,存在潜在冲突。回春堂是百年老店,声誉重于一切,未必能容得下他这种“离经叛道”的风格。今日王明远之事,便是前车之鉴。
宋老先生眉头微皱,想要反驳,说回春堂有容人之量,但想到聂虎那张“鬼箭羽”为君的方子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确实,聂虎的医术,奇正相合,胆大心细,但“奇”与“险”的一面,也确实鲜明。在规矩森严、注重声誉的大医馆,确实可能引来非议。
“其二,”聂虎放下第二根手指,“晚辈志不在此。晚辈年少,见识浅薄,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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