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与“下河沿”那种近乎狂野的生命力与挣扎不同,这里的一切,都显得井然有序,沉稳持重,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、根基深厚的、属于“正统”和“体面”的自信与威严。
聂虎站在“回春堂”气派的大门前,脚下是光洁的青石台阶,身上是洗得发白、浆洗发硬的靛蓝棉袍。他这身装扮,在学校和“下河沿”还算整齐,但站在这雕梁画栋、药香氤氲的“回春堂”前,便显得格外寒酸、局促,与周围进出的、哪怕只是普通市民的衣着相比,也透着一股洗不掉的、属于山野的土气和拮据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块“回春堂”的金字牌匾,扫过那遒劲的对联,扫过店内井然有序的景象,也扫过柜台后那几个伙计偶尔投来的、带着审视和淡淡疏离的眼神。
他能感觉到,那目光中,并无“下河沿”苦力们最初的怀疑和试探,也无巡警“王队长”那种贪婪和跋扈,更无“过江龙”之流的蛮横无理。那是一种更隐晦、也更根深蒂固的打量——一种基于衣着、年龄、气度,乃至身上散发出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草药气息(来自他自制的、与回春堂内陈年药材截然不同的、更加清新却驳杂的气味)的综合判断后,自然而然流露出的、属于“体面”场所对“不速之客”的、礼貌而疏远的隔阂。
这里,是另一个世界。一个由“规矩”、“传承”、“体面”和“资本”构筑起来的世界。与“下河沿”那个赤裸裸的、以力气和生存本能说话的丛林,截然不同。
他来这里,是想寻求一张“护身符”,一个能让他相对合法地在“下河沿”继续行医的“名义”。但眼前这气派、这规矩、这无形的屏障,让他瞬间明白,事情绝不会如他最初设想的那般简单。挂靠?学徒?助手?以他这副寒酸模样和毫无根底的来历,恐怕连这扇门,都未必能轻易踏进去。
但他必须试一试。
聂虎整了整棉袍的衣领,那上面浆洗得笔挺的折痕,是他此刻唯一能彰显的、与“体面”沾边的努力。然后,他迈开脚步,踏上了“回春堂”门前那光滑的青石台阶。
脚步不疾不徐,沉稳如常。即使身着寒衣,身处这与他格格不入的、充斥着药香与“规矩”的殿堂之前,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眼神依旧平静无波。仿佛即将踏入的,不是这县城医道权威的所在,而只是另一个需要观察、分析、并找到切入点的新“环境”。
刚跨过那足有半尺高的朱漆门槛,一股更加浓郁、也更加复杂的药香,便如同实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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