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终究是没能下起来。铅灰色的云层在天空中翻滚、纠缠、最终不甘地散开,露出其后一片被擦洗过般的、冰冷而高远的湛蓝。阳光倾泻而下,却没有多少暖意,只是将连日积雪消融后露出的、泥泞不堪、布满车辙和脚印的村道,照得格外清晰,也将空气里那股混杂了泥土、牲畜粪便、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、隐隐的血腥和紧张气息,烘托得愈发分明。
云岭村,在经历了前夜那场突如其来的、充满血腥和暴力的风波之后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,强行按入了一种诡异的、表面的平静之中。鸡鸣犬吠依旧,炊烟袅袅升起,妇人呼唤孩童,汉子修补农具,一切如常。但细看之下,每个人的眼神深处,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、警惕,以及一种对某种强大而未知力量的、复杂难言的敬畏。他们交谈时,声音会不自觉地压低,目光会下意识地扫向村西头李老实家的方向,或者……孙伯年家那扇紧闭的院门。
流言,如同雪后泥泞中滋生的苔藓,在每一个角落、每一道门缝后悄然蔓延。关于昨夜“外村恶霸”入村抢劫、被“聂郎中”带领村民打跑的说法,是官方(村长赵德贵语焉不详的“解释”)版本,被大多数村民在公开场合所接受、复述。但私下里,关于疤脸狰狞的死状,关于聂虎那染血的长弓和冰冷如杀神的目光,关于后山乱葬岗深夜的动静……各种添油加醋、光怪陆离的细节,在窃窃私语中疯狂滋长、变形,最终将“聂郎中”的形象,涂抹上了一层既令人感激依赖、又令人心生畏惧的神秘色彩。
“聂郎中”的家,或者说孙伯年的家,门前再次变得冷清。不是无人问津,而是村民们在路过时,会不自觉地绕开一些,脚步放轻,目光复杂地快速瞥一眼那紧闭的院门,然后匆匆离开。连平日最顽皮、最喜欢在孙伯年家附近嬉闹的孩童,也被家中大人严厉叮嘱,不许靠近。只有像李老实、张木匠这样,亲身受过聂虎恩惠、或者昨夜直接被他所救的人家,才会在实在需要时,才敢小心翼翼地、带着满脸感激和敬畏,前来叩门求医。
对此,聂虎似乎毫无所觉,或者说,他刻意无视了。
前夜玉璧异动带来的传承洪流,虽然已经初步消化吸收,但那股庞大信息带来的冲击,以及身体、精神、乃至“虎形”真意感悟上的全面提升,都需要时间彻底沉淀、稳固、融会贯通。他正好借着肋下“伤势未愈”(孙伯年对外宣称)、需要静养的名义,闭门不出,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更深层次的修炼和体悟中。
白日,他大多待在东厢房,或盘膝静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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