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瓦那,海滨大道。
卡洛斯·佩雷斯把钓线甩进加勒比海,等了四十分钟,没有鱼咬钩。
他不在乎鱼。
他在乎的是海平线那一边。
二十二公里外,佛罗里达海峡的蔚蓝尽头,美国海岸警卫队的白色巡逻艇像鲨鱼背鳍,日复一日地划着同样的航迹。
四十二年前,卡洛斯七岁。
父亲带他站在同一个位置,指着同样的方向,说:“那边是美国,他们不让我们的船过去。”
现在,卡洛斯四十九岁,依然站在这里。
父亲早已去世。
他的船依然过不去。
古巴,正处于“特殊时期”最绝望的尾声。
1991年苏联解体,每年四十亿美元的经互会补贴一夜归零。
石油进口减少85%,蔗糖出口市场崩溃,全国发电量下降三分之二。
哈瓦那街头,1970年代的老爷车仍在行驶,因为没有石油,许多车改用煤油和粗柴油的混合燃料,引擎盖上永远覆着一层黏腻的黑烟。
每户每月配给:大米六斤,食油一斤,洗衣皂两块,鸡蛋十五个。
这是定量。
能不能按时领到,看运气。
卡洛斯是哈瓦那大学的美国史教授,月薪相当于十七美元。
他每月花十五美元在黑市买一只鸡,给十一岁的女儿补充蛋白质。
妻子三年前随难民船偷渡佛罗里达,如今在迈阿密的小餐馆当洗碗工,每月寄回两百美元。
卡洛斯没有责备妻子。
他也没有申请去美国。
他只是每天黄昏来钓鱼,然后回家备课,日复一日。
7月22日,黄昏。
卡洛斯的钓线依然空着。
海平线上,白色鲨鱼鳍的航迹突然紊乱,像被什么惊扰的蚁群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七艘灰色舰艇,以战斗队形穿越佛罗里达海峡中线。
舰艏劈开墨西哥湾流,白色航迹笔直,像刀子切开凝固的黄油。
它们没有悬挂星条旗。
卡洛斯放下钓竿,眯起眼睛。
夕阳下,舰艉的旗帜是一圈麦穗环绕的蓝色星球,南方共同体的旗徽。
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。
二十五分钟后,哈瓦那港务局的值班电话响起。
对方用西班牙语说,带有明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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