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沉默。然后,书房门从内拉开一条缝,杨峙岳的脸出现在门后。不过数日不见,他竟似又清减了些,眼下青黑浓重,胡茬也未修理,但那双眼睛,在初见的惊愕后,迅速恢复了惯有的清醒和……疏离。
“周指挥使深夜翻墙而入,不知有何贵干?”他没有让开的意思,声音冷淡。
“有事相商。”周望舒言简意赅,“关于军粮旧案,关于沉船,也关于……内官监。”
最后三个字,让杨峙岳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盯着周望舒看了片刻,终于侧身:“进来说。”
书房内陈设简单,一桌一椅,四壁书橱,堆满了卷宗和书籍,空气中弥漫着墨和旧纸的味道。桌上摊开着几份奏章的草稿,墨迹未干。
“你都查到了什么?”杨峙岳关上门,没有寒暄,直接问道。他依旧站着,与周望舒保持着距离。
周望舒没有落座,走到书案旁,目光扫过那些字迹工整、引经据典的草稿,依稀能看到“漕运积弊”、“胥吏贪墨”、“请严查”等字样。他果然没有真的“闭门思过”,还在用他的方式,试图从别的角度切入。
“撞沉‘平安号’漕船的,是一条经过特殊改装、隶属于‘顺风车马行’的快船。这家车马行,与内官监关系匪浅。”周望舒开口,将卫凌提供的信息,结合自己查到的部分,冷静陈述,“当年验收军粮的文书上有内廷私押。西山猎苑的据点残留信笺,印鉴风格属内廷。五年前经手军粮案的兵部、漕运司相关吏员,非死即走。而所有线索,最终似乎都绕开了安王和王家,指向了皇宫之内,指向了内官监,甚至可能更深处。”
她每说一句,杨峙岳的脸色就白一分,背脊也绷得更直。听到“内官监”和“皇宫之内”时,他扶在桌沿的手,指节已然发白。
“你有何证据?”他声音干涩,目光锐利地射向周望舒,“除了卫凌的一面之词,和那些似是而非的印鉴?”
“我没有铁证。”周望舒坦然承认,“正因为没有,才更不能让线索断在这里。卫凌的线,是真是假,是饵是钩,都需要去验证。而验证的唯一方法,就是继续查下去,查内官监,查宫里可能与当年旧事有牵扯的人。”
“你疯了?!”杨峙岳猛地打断她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,“内官监是什么地方?那是陛下的家奴,是宫墙之内!无旨擅查内廷,窥探宫禁,是抄家灭族的大罪!周望舒,你想死,别拖着锦衣卫上下,别拖着……别拖着其他人给你陪葬!”
“所以我就该装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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