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一回宁波府,就能看到裴叔夜的身影,这是她活下去最大的动力。
那人似乎沉默了一瞬,又突然问:“匣子里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开它,”那声音低低响起,像带着某种克制的力道,“再来告诉我。”
徐妙雪简直气结:“我怎么打开?!我的手还绑着!”
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。
徐妙雪挣扎了几下,发现腕上绑的只是寻常布条,并未打结,稍一用力便松脱了。她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,才看清自己在一顶低矮的帐篷里。
这是圣安东尼节集市边缘常见的占卜帐篷,节庆期间,常有罗马尼妇人在此用神秘的水晶球为人占卜命运。
帐内光线昏暗,仅有一盏黄铜油灯在中央的小几上摇晃,四壁悬挂着串串风干香草、古怪的符文布条与几束羽毛,地面铺着磨损的吉普赛织毯,空气中弥漫着干草药与蜂蜡混合的涩香。
徐妙雪一头雾水,那个从王宫带回来的精美木匣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小几油灯旁。
滴答。滴答。
周遭安静下来,她听到匣内传来细微而规律的声响,像心跳,又像某种倒数的节拍。
她迟疑着打开匣盖。
里面是一个圆盘状的物件,似日晷而非日晷,盘面是磨得极其光滑的玻璃。盘内镌刻着精细的刻度,标的是西洋数字——她来这几日,勉强认得这些符号。她曾在一些高耸的建筑顶端见过类似的圆盘,会发出沉厚的钟鸣,想来应是西洋的计时之物。
可她记得清楚,那些钟盘的指针,总是从小数走向大数,像光阴不可逆地向前流逝。
眼前这一只却截然相反。指针正从大数,缓缓地、固执地,逆向滑向小数。
滴答。滴答。
不疾不徐,走向某个被倒置的答案。
记忆里某只回旋镖突然扎中她的眉心。
——“那就合作到……翁介夫死的那一天。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——“除非……光阴可以倒流,回到你我初见之前。”
光阴,竟真的在这方表盘里倒流了。
是法国匠师将发条擒纵之术推至精微,是威尼斯玻璃匠烧出透明表蒙,是纽伦堡铁匠锤打出游丝齿轮,是半个欧洲的巧思与执着,凝成了这枚可握于掌心的计时器。
它本是征服时空的野心,是这个大航海时代的伟大产物。
偏偏在此刻,成了成全徐妙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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