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重演一回……谁能担得起?
史书轻飘飘的一页,就翻过了多少普通人的血泪。徐妙雪见过那血泪的残酷。
都说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可除了读书人,这世上更多的是得要活下去的普通人。士农工商,少了哪一样,这日子都转不动。农人种出米粮,匠人打出器具,商人流通货殖——各尽本分,各谋生计,本就是天地间最朴素的道理。
做买卖不偷不抢,不奸盗欺诈,凭本事换饭吃,有什么见不得光?
她相信终有一天能见曙光。
所以她在等。
她要漂漂亮亮地,把裴叔夜那“未竟之志”完成——那不仅是他的志向,也是她的。他们何其有幸,走到同一条路上。
她用自己那点看似微末的力量,像只海边的蝴蝶,一下一下,振动着翅膀。
或许真能掀起一场风暴呢?
徐妙雪虽然只是一介女流,可并非什么都做不了。她雇人详录了嘉靖四十年至今,各地私港出入船只、货值、税银流失的实据,托人转呈户部,用确凿的数据证明“禁则私猖,开则税充”。不仅如此,她还将宝船契首航三成的预期利得,提前折银押于宁波府库,明言“若开海合法,此银即为税银;若仍禁,便充作军饷”。
程开绶于嘉靖四十一年赐同进士出身,如今已在户部观政。二人多年未见,书信却未断过。他在京中联络清流,呈递实务,并数次向内阁递呈了《重开如意港并设市舶司条议》,细陈港务管理、防倭查验、征税则例。
泣帆之变,还不算真正的结案。
陈三复是商人,不是倭寇。他船上的货物是万千织户、窑工、茶农的生计所系,是东南百姓熬过荒年的希望,是这个轰轰烈烈的航海时代给的生路,而不是贼赃。
他们必须要呐喊,要上达天听,他们在各自的经纬上努力着。
他们在修一条路。
一条不必再趁着夜色、担着污名、赌上性命,也能通往碧海彼端的海上丝路。
……
但这种等待并非昂扬的,一路顺风的,而是充满着煎熬和未知。
本以为抓回真正的倭寇能打开局面,这一年里,开海派的声势终于盖过了反对派,声援开海运动轰轰烈烈,但就在势头蒸蒸日上,皇帝驾崩了。
十二月庚子日,在位四十五年的皇帝驾崩于西苑永寿宫。
这位二十余年不朝、却始终紧握权柄的帝王,在修道炼丹的氤氲烟气中,骤然拉上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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