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如此,四明公又怎会甘愿与他联手?
若按官场那套规矩慢慢周旋,与翁介夫的博弈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,还难保输赢。
证据都是脆弱的,很容易被蒙蔽或掩盖,可人心的恶却一直都在那里。
他一直在想,究竟如何才能将这些隐蔽的恶曝光于天下,恐怕唯有他也成为一个恶人。
同流合污,方可连根拔起。
今夜这一局,他将泣帆之变所有的主谋与帮凶聚于一堂,完成了他最初设想的“狗咬狗”连环杀。
最后搭进去的,不过只是一个他自己。
简直半点不亏。
领头的官兵僵在原地,握着刀柄的手心渗出冷汗。眼前景象实在骇人——浙江巡抚翁介夫被本该囚禁在大牢的钦犯四明公勒死于自家厅堂,四明公一身囚衣未除,腕上铁镣森然。更诡异的是,那位素来跟四明公对着干的清流裴大人,竟对着这老阉党深揖不起,口称“唯四明公马首是瞻”。
官兵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妄动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气味,火把噼啪作响,将众人晃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如同群魔乱舞。
终于,领头那人咬了咬牙,挥手示意。
两名兵卒上前,将一副沉甸甸的镣铐套上裴叔夜手腕。铁链相撞的声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。裴叔夜神色平静,甚至微微颔首,仿佛戴上的不是刑具,而是某种勋章。
“带走。”
官兵押着他转身离去。经过四明公身侧时,老者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,似讥讽,似慨叹,又似兔死狐悲的凉。
裴叔夜未曾回头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一步步没入门外深不见底的夜色里,如同一只骄傲的鹤。
而就在裴叔夜被押着转过街角的刹那,另一条垂直的长街上,一辆青篷马车正悄无声息地疾驰而过。
车轮碾过湿亮的石板,溅起细碎的水光,长街下半明半灭的灯在雨中摇晃,将车内帘幕上映出的侧影晃得支离破碎。
徐妙雪在半昏半醒间,手指死死攥着程开绶的衣袖。
他听见她唇间逸出破碎的音节,忙俯身贴近。
“承炬……”
她一直低唤着这个表字,仿佛笃定来救她的必是那人。程开绶喉头哽了哽,终究没有出声纠正,只沉默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……是《夜巡簿》……”她喘息着,字字如坠,“上头记着……有人亲眼看见……翁介夫杀余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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