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怕了。
她还有裴叔夜。
纵然他们一样都在各自的困境之中,一样在刀锋上行走。
她相信他们的执念足以撼动天地,在无形之中牵引着每一个局中之人的抉择。那艘未竟的船,那片未启的航,便是她锚在这人间的、最重的一枚心念。
此刻她只能等,等上天给这执念一个回响。
牢外的闲谈不知何时停了。
甬道深处传来脚步声,不是守卫惯常的懒散拖沓,而是清晰、平稳、一步步逼近。接着,是钥匙碰撞的金属轻响,和一道陌生的声音:
“翁大人有令,今夜提前下值,此处不必留人。”
守卫们似乎愣住了:“一个都不留?”
“是。我会亲自守着。”那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回去后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许出来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是窸窣的起身声、铁链轻碰声,守卫们迟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压低的交谈却还是漏进了牢门:
“定是里头那女人的事……今晚怕是要了结了。”
“大人到底要拿她……”
“闭嘴。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地牢重新陷入寂静,一种比之前更深、更稠的寂静。徐妙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没有动。她听着那陌生的看守在门外坐下,听着火把燃烧的哔剥声,听着自己缓慢却沉重的心跳……
她不知道是好消息先来,还是坏消息先来。
……
雨丝斜织,夜雾浓稠。
翁府门外,一柄素面油纸伞静静立在廊檐下。伞面雨水汇聚成线,沿边沿不断滴落,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而执拗的水花。
伞下立着一人,玄衣肃穆,身形如墨染的松。雨水顺着伞骨滑下,在他肩侧笼起一层蒙蒙湿气,他却纹丝不动,仿佛已与这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“裴大人,请。”
府门无声洞开,一名青衣侍从躬身引路。裴叔夜收了伞,水珠顺着伞尖滴成断续的痕,他抬步迈入门内,未有半分犹疑。
一路穿庭过院。偌大一座浙江巡抚府邸,竟异常空寂。回廊无人洒扫,厅前不见守卫,只偶尔有檐角风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孤零零的光。
并非翁介夫疏于防范,而是因为这场交易知道的人越少,便越干净。
至于安危?这根本不在翁介夫的考虑之内。如今可是太平盛世,他与裴叔夜又同朝为官,彼此牵扯如蛛网,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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