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明公是鄙人义父。”
听到这名号,贾氏吓得扑通一声跪下,整个人几乎都伏在了地上,心跳跟打鼓似的,轰隆隆地直坠万丈深渊:“冯,冯大人。”
“贾氏,今儿找你来,是有件事想要你做个见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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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厮们合力抬入的,正是郑桐视若救命稻草的那套《花鸟图》。宋代宫廷画师林椿的真迹甫一亮相,立时吸引了满座宾客的目光,连那翁大人都夸了一句“真乃稀世佳作”。
嘉靖年间的宁波府,富庶已久,海晏河清,太平日子过得太久,人们便愈发沉迷于访古游乐,追逐这些风雅却虚无的物事,区区几幅画作,竟能引得全场屏息,牵动无数人心。
那位从洛阳请来的北派掌眼先生,虽在北方见惯奇珍,此刻亦被这套画作吸引。他手持一枚水晶磨制的“照画镜”(类似放大镜的工具,用于鉴画赏玉),俯身细细端详。初时他频频颔首,目露赞赏,然而看着看着,眉头却渐渐锁紧。
他忽而起身,朝翁大人及众宾客拱了拱手,声音沉缓却清晰:“此画技法精妙,设色典雅,初看确似林椿真迹。然而……”
他话音一顿,指向画中一处鸟羽细节,“此处墨色浮于绢丝之上,却无力透纸背之韵。更可疑的是,这绢底质地虽古,纹理却略显松软——依老夫所见,此乃‘揭二层’之作伪。”
满场霎时寂静,只闻他徐徐道来:“所谓‘揭二层’,是将古画真迹的绢本细心揭分为两层。表层往往略带原画墨色,可充底稿;底层则绢素古旧,可仿古质。作伪者以表层为基,添墨加彩,精心摹仿,再以古绢裱褙。如此成品,既有古绢之质,又有笔墨之形,确可乱真……”
“绝无可能!此画必是真迹!”郑桐猛地打断,声音因激动而尖厉,“那位绍兴的钱老先生德高望重,家中藏品盈屋,在当地更是名望素著——他怎会卖我假画?!”
“绍兴确有一位钱公,藏器盈室,名望颇高,然而业内尽知,钱公一生只痴迷于金石器皿,从不涉猎字画,”掌眼先生叹息摇头,“郑老板若不信在下,也可多请几位先生鉴定,只是以在下之经验,此套画作,便是以此手法制成。绢是古绢,色是新彩,可惜,终究是赝品。”
此时全场已然寂静,众人的目光已由羡慕转为怜悯,继而化作无声的讥嘲。
郑桐如遭雷击,面色霎时灰败如纸,整个人踉跄一步,几乎站立不稳撞翻了身前案席。他失魂落魄,目光涣散,嘴巴不停翕合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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