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她。
那黑漆漆的瞳仁里,仿佛藏着一池被春雨打皱的深潭,涟漪层层叠叠,辨不清情绪,却不见半分怒意……竟像是默许了她的放肆。
裴叔夜自己也觉得诧异。他素来最厌旁人越俎代庖,他的世界从来只需自己掌控。可今日,他竟任由这个女子牵着他,堂而皇之地带他离开纷争。
他不知道这种信任从何而来。许是……太久没有人站在他身前,为他挡下那些诛心的言语。很多很多年过去了,久到他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人孤军奋战时,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仗义执言,他的胸腔里竟涌起一种陌生的熨帖,像是冻僵的旅人突然触到一捧温水,有股暖流从手上一直传到心上——
他垂眸——原来那暖意并非幻觉。她的手不知何时与他紧紧相扣,从始至终都不曾松开。
徐妙雪也注意到了裴叔夜的目光,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牵着他,连忙见了鬼似的抽回自己的手,慌乱地退开几步,不知怎的脑中想起那个斗得你死我活不知天地何物的吻。
脸上顿时潮红难退。
徐妙雪看裴叔夜没有生气,便先发制人,理直气壮地问: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“好像是你拉我出来的吧?”
徐妙雪两手一摊,“我没钱也没宅子,跟着我只能睡大街,你可别赖上我。”
裴叔夜可算是见识到了无赖本赖,他无奈地摇摇头:“走吧。”
徐妙雪两眼放光:“六爷准备带我去哪?甬江春?月湖院子?”
片刻之后,徐妙雪来到了裴叔夜那条破船上。
“你那么有钱,怎么就不知道享受呢。”徐妙雪痛心疾首,嫌弃地找了个地坐下了。
坐的还是裴叔夜最喜欢的地方——船舱里挂起的吊椅,上面铺了毡毛,坐上去摇摇晃晃,软绵绵的。
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裴叔夜抬眼一睨,徐妙雪便噤声了。
他看她那又敢又怂的样子,脑中浮现起她第一次来到这儿的模样。那时他如此傲慢,怎么会想到,驯服这个女人要绕这么大的弯子?
“这里清净,宜谋大事。继续聊聊你的大业吧。”
一说到这个,徐妙雪就来劲了——东家要她阐述计划,她可得好好表现,若能得到东家的助力,她岂不是能直上青云?
“康家的锁港宴,再过几日就要在如意港上举办了,这次宴会就是最好的时机——”
她迫不及待地取来纸笔,狼毫在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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