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紧不慢地冷笑了一下,居高临下地睨着郑源,仿佛自己对一切已经了如指掌:“郑公子,雁过留痕啊。”
郑源眼皮一跳,显然有些心虚,不敢再答。
徐妙雪知道这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她越想知道真相,就越不能急切——谁先着急,谁就输了。
徐妙雪也不说话,摆出一副让郑源自己品的神色。
郑源额角渗出冷汗,却仍强撑着干笑两声,颤抖着狡辩道:“不是我不说……我确实不知情啊……毕竟我只是郑家的表亲……”
徐妙雪讥笑一声:“郑公子若要这么装糊涂的话,那就当我没来过吧,”她作势抬步要走,“到时候等张见堂亲自来提审,可别怪我们裴大人没帮过忙。”
“等等!”郑源猛地扑到栅栏前,铁链哗啦作响。他死死盯着徐妙雪手中的令牌,又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监听,终于咬牙道,“裴大人当真能帮我?”
徐妙雪不正面回答,只给暗示:“裴大人和郑二奶奶的关系,你是知道的。”
郑源喉结滚动,眼中挣扎之色愈发明显。
徐妙雪见状,趁热打铁:“这保命的机会,可不是人人都有的——”
郑源颓然坐回草席上,重重叹了口气:“我说。”
*
十二年前,嘉靖二十八年十月初七。
泣帆之变前夜。
如意港的夜色被无数火把和灯笼映得通明,三艘福船如沉睡的巨兽般泊在码头,高耸的桅杆刺破夜幕。船工们还在通宵达旦地装载货物,修长的船身上,堆满了用油布严密包裹的货物——绸缎、瓷器、漆器、茶叶……还有那批巧夺天工的十里嫁妆,铺满了半面甲板,连装货的箱子都比之其他更为精致。
那是徐恭的心血,是沙头岙村民几辈人的积蓄,当然,没有人会花钱去给别人造梦,大家等的都是此去一行,赚个盆满钵满,陈三复的船队已经无数次验证了这件事,如今宁波府没有人会怀疑这件事,只怕自己上船太晚。
徐恭在子夜辗转难眠。他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袍,鬼使神差地走向如意港。
海风裹着桐油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,他想再看一眼即将远行的货物,一想到自己的心血即将启程去往大海的另一边,想象着这些器物在异邦宫殿里绽放光彩的模样,他便激动难耐。
可走近些,便能察觉到异样。本该热闹的装货声中,夹杂着几声压抑的闷哼,风中隐隐飘来血腥味。
徐恭忽得眯起眼——不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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