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,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冰冷的雨丝扫在徐妙雪脸上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不要,”她的声音发颤,拼命摇头,鬓边碎发被冷汗黏在颊侧,“不要去……”
他若踏进程家大门,她这一生便彻底毁了。
舅母或许会大惊失色,从此对她毕恭毕敬,她甚至能仗着“裴六奶奶”的名头作威作福——可一年之后呢?待她被裴家弃如敝履,只会摔得比从前更惨。
那些曾听闻她“攀上高枝”的债主,必定蜂拥而至,不死不休地缠上她。
更不敢想的是……若程开绶知晓此事……
生怕他抬头下马,徐妙雪膝行几步,死死攥住裴叔夜的衣角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:“求你了……六爷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乱说话,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裴叔夜冷漠地垂眸看她。
那张惯会耍弄心机的脸上,此刻只剩最原始的惊惶,泪水纵横,狼狈不堪。
墙上昏黄的灯笼光摇晃地拂过她的脸,这张楚楚可怜的脸格外摄人心魄,凄凉又美丽,她大概知道这招对世间的大多男子都有效,眼泪也是她的武器,她这样狡猾的人,每一分力气都用得恰到好处。
但裴叔夜对这个女人格外警惕,他知道哭泣和求饶都是她的演戏,七分真三分假。
不过他懒得戳穿,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她的害怕是真的。
她是一颗出其不意的棋子,只是她必须落在棋盘纵横交错之处,决不能出格。
这一次只是吓唬,下一次……他就不会点到为止了。
裴叔夜冷冷开口,命令一般的语气道:“以后不要代表我,在那个家里说任何话。”
徐妙雪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还有,普陀山,不许去。”
徐妙雪沉默一瞬,如鲠在喉。
可眼前的危机还是让她不得不违心地答应了:“好。”
“下去吧,”他淡淡道,“雨大,只是送你回家。”
她怔了一瞬,没想到这就过关了。随即她如蒙大赦,生怕他反悔,连伞都顾不得拿,跌跌撞撞冲下马车,转眼便消失在滂沱雨幕之中。
裴叔夜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,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密集的雨丝让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。
自从他回家,连裴家的人都没有注意到,他从未去父亲的牌位前上过一柱香。他也不想去普陀山为父亲供牌位。
为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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