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找一个空罐头瓶或破陶碗,装上土,撒下种子,通常是生命力顽强的薄荷、罗勒,或者根本不知名、但能在沙漠里开出小花的植物。她把这只“花盆”放在窗台上,浇水,然后对女儿说:“看,我们在这里种下一点绿色,它活了,我们就扎下根了。”
这方小小的书桌和那点倔强的绿意,成了颠沛流离中最恒定的坐标。宋知意知道,只要爸爸摆好书桌,妈妈种下植物,新的生活就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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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旦河西岸某难民营,宋知意5岁。
空气里弥漫着尘土、汗水、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复杂气味。帐篷挤着帐篷,衣衫褴褛的人们眼神空洞或焦灼。沈清如所在的医疗队在这里设置临时诊所,已经一周了。
宋知意坐在妈妈诊疗桌旁边的小马扎上,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跟来“工作现场”。沈清如事先跟她约法三章:不能乱跑,不能吵闹,可以看,但不准碰任何医疗物品,除非妈妈让她帮忙。
她很安静,像个小大人。看着妈妈用熟练的阿拉伯语询问病情,看着那些枯瘦的手臂、溃烂的伤口、孩子们因营养不良而肿胀的腹部。她看着妈妈清洗伤口时人们龇牙咧嘴的表情,看着注射时孩子哇哇大哭。
最让她印象深刻的,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。他的腿被流弹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皮肉外翻,鲜血淋漓。沈清如清理伤口时,男孩咬紧嘴唇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但没吭一声。宋知意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裙子。
沈清如需要一块更大的敷料。“知知,帮妈妈递一下那边那块干净的纱布,好吗?”她头也不抬地说。
宋知意立刻站起来,准确地从消毒盘里拿起妈妈需要的那块纱布,小心地递过去,没有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。沈清如接过,快速包扎,然后摸了摸男孩的头,用阿拉伯语说了句什么。男孩挂着泪,却努力对她笑了笑。
回程的吉普车上,夕阳把荒漠染成血色。宋知意靠在妈妈身上,沉默了许久,终于开口:
“妈妈,他们疼吗?”
沈清如正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眼,搂紧女儿:“疼。”
“那……你能让他们都不疼吗?”
沈清如沉默了一下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贫瘠的土地。“妈妈不能。”她诚实地回答,“妈妈只能让其中一些人,在一些时候,不那么疼。而且,”她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,“妈妈和很多叔叔阿姨一起努力,也是为了让以后疼的人少一些。”
宋知意又思考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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