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住的人吗?”
季昀一时语塞。
“她的征途是山河无恙,人间皆安。这是她亲口说过的话。”霍砚礼的目光转向窗外渐浓的暮色,声音飘忽,“联合国、战地、谈判席、那些需要她的地方……这些才是她的方向。而我,霍砚礼,我的世界是什么?是这栋大楼里永无止境的财报会议,是应酬场上的推杯换盏,是你们嘴里所谓的‘京圈太子爷’的光环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让季昀心头一紧。
“我这几个月,是做了些不一样的事,搞基金会,关注公益,试图去理解她关心的那些世界。可这就像什么呢?”他摇摇头,“就像一个刚学会认字的孩子,突然想去读懂博士的论文。差距太大了。我做的这些,在她眼里,或许只是……一个幸运的商人,在拥有了足够多的财富之后,一点迟来的、微不足道的补偿,甚至可能只是另一种更精致的利益计算。”
“她不需要被谁‘留住’。”霍砚礼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清晰,“她的人生有既定的轨道,有必须奔赴的远方。婚姻,或者说和我之间的这段关系,很可能只是她漫长旅程中,一段意外的、短暂的停靠。时间到了,站台广播响起,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登上下一班列车,继续她的旅程。而我……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季昀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。
然后,他听到霍砚礼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说完了后半句,像一片羽毛,落在结了冰的湖面上:
“……我可能连站台都算不上。充其量,只是轨道旁边,一棵偶然被她列车窗外的目光,掠过一下的树。风来了,她走了,树还在原地,仅此而已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季昀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来反驳,来鼓励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清醒到残酷的认知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原来,霍砚礼不是不明白,而是太明白了。明白得让他这个旁观者,都感到一阵心头发酸。
最终,季昀什么也没说,只是站起身,走到霍砚礼身边,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肩膀。触手之处,肌肉紧绷得像石头。
“树也好,站台也罢,”季昀低声说,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,“至少,别让自己成为碍着她看风景的那堵墙。剩下的……交给时间吧。”
说完,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霍砚礼独自坐在完全暗下来的办公室里,没有开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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