咂咂嘴,没吱声。他是打仗的,太知道路好意味着什么。兵贵神速,粮草先行,路不行,啥都白搭。只是没想到,这路是这么铺出来的。
队伍继续走。越往里,人工的痕迹越重。有的地方像是把半个小山头给劈开了;有的河谷上,敦实的石拱桥稳稳架着,取代了以前那晃晃悠悠、说断就断的索桥。路上时不时能碰见驮队,铜铃叮当响,赶马的人脸上没多少愁苦,还能跟巡路兵卒搭句话搁以前,这景象不敢想。
走了七八天,出山进了汉中盆地边儿上。景色又是一变。
大片的稻田铺到天边,绿得发黑,那是正在灌浆的占城稻。田埂笔直,水渠纵横交错。有些田里还留着去年冬麦收割后的短茬。还有些地块,早稻已经收了,正翻耕着,看样子准备抢种一茬荍(荞麦)。
“好家伙,”魏延吸了吸鼻子,空气里有泥土味、禾苗味,还有点粪肥发酵的气味,“这地真是一刻不闲着。”
诸葛亮细细瞧着,心里算着账。他虽不在秘书省了,但旧识多,知道占城稻的脾性和陛下推的那套轮作法。眼前这光景,分明是奔着一年三熟去的冬麦收了种早稻,早稻收了赶一季荍。水田里的占城稻,早、晚两季,稳稳两收。
“不止这儿”赵云指着远处一些山坡,“瞧见那些梯田没?早先都是荒坡,长些杂木乱草。现在也垦出来了,种麦,种豆,种荍。山泉引上去,旱地也有收成。”
马岱补了一句:“益州这些年,听说没闹过粮荒。官仓压着陈粮,新粮都没地方堆,光是益州的收成养活半个大汉不在话下。”
这话不假。刘朔在益州下的本钱,海了去了,也不光是钱。
头一条是人。收拾了刘璋之后,他对那些占着大片好地不干人事的豪强世家,没手软。该清算的清算,该迁走的迁走。腾出来的地,一部分分给了原来的佃户和流民,另一部分成了官田和军屯田。分到田的,头三年赋税减半,官府还借给种子、农具利息低得跟白给差不多。
第二条是种。占城稻、冬小麦良种、各地搜罗来的耐瘠薄豆类、荍种子,可着劲儿往益州运。格物院那帮人,整天琢磨怎么让这些玩意儿在益州长得更旺。堆肥、绿肥、人畜粪怎么混着用,印成小册子,让下乡的吏员和屯田官挨村去教。虽然没化肥,但靠着这套精耕细作加上粪肥的法子,地力算是被榨到了这个时代的尖儿上。
第三条是水。都江堰老工程年年加固修整不说,各郡县的小型陂塘、水渠数都数不过来。汉中、成都平原这些好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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