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顾府后园的凉亭里,石桌上温着一壶酒,四个杯子。顾雍坐在主位,对面是朱桓朱据战死后,朱家就由这位堂弟撑着。左手边是张温,张家这一辈里脑子最活络的那个。右手边空了,本该坐人的位置摆着杯盏,酒满着,没人动。
“陆家不来人?”朱桓先开口,手指敲着杯沿。
顾雍眼皮都没抬:“陆伯言(陆逊)托病。他那个侄儿陆凯来了,在门口被我拦回去了毛头小子,做不了主。”
张温嗤笑:“陆家这是要装清高?还是想等咱们谈妥了再来摘果子?”
“随他们。”顾雍语气淡,“少一家,事照样办。”
话这么说,但亭子里的气氛还是沉了沉。陆家是江东世家之首,陆逊虽然年轻,但名头硬。他不来,这事就少了份底气。
顾雍端起酒杯,没喝,只是暖手。“都听说了吧?传出来的信儿,主公要决战。”
朱桓冷笑:“听说了。三日后,开北门,决死一战。说白了就是送死。”
张温接话:“城外汉军十万总有把,咱们满打满算五万,还饿着肚子。这仗怎么打?拿头撞城墙?”
顾雍放下酒杯,杯底碰在石桌,轻轻一声响。“诸位,”他扫视两人,“咱们几家在江东扎根多少年了?”
朱桓答:“我朱家一百五十年。”
张温:“我家八十多年。”
“我家两百年。”顾雍说,“两百年啊祖坟在吴郡,田产、商铺、船队、佃户,一代代攒下来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,要跟着孙家,一把火烧了?”
没人接话。假山下的水声哗哗的,像在催。
顾雍继续说:“孙家是什么?外来户。孙坚是富春人,靠军功起家。孙策打下江东,靠的是刀,不是理。我们这些本地世家,当初投他,是为什么?是求个安稳,是让他保我们祖业。现在呢?他保不住了。”
张温皱眉:“顾公的意思是献城?”
“献城。”顾雍点头,“开城门,迎汉军。我们手里还有兵朱家两千,张家两千五,我顾家四千。加起来八千多,控制三个城门,够了。”
朱桓身子前倾:“关羽能信我们?刘朔对世家可不怎么客气。北边的消息,河北那些大族,田产被分,私兵被收,子弟想做官还得去考什么科举。”
“那是河北。”顾雍说,“我们是献城有功。功过相抵,至少能保住性命,保住祖产。等城破了再降,那就真是阶下囚了,任人宰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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