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很轻。
周瑜摇头:“还没告诉她。”顿了顿,“明日你去一趟,跟她说。让她也准备。”
桥萦转回身,烛光映着她的脸。她今年二十多,不算年轻了,但眉眼间的韵致还在。当年桥公二女,艳名满江淮。孙策和周瑜攻破皖城,听说桥家有二美,便上门求娶。桥公不敢不从乱世里,两个弱女子,能嫁给掌兵的将军,已经是福气了。
孙策当时很得意,酒后对周瑜说:“桥公二女虽流离,得吾二人作婿,亦足为欢。”
流离。是啊,乱世里谁不流离?桥家原是皖城大户,战火一起,宅子烧了,田产没了,两个女儿从深闺千金,一夜之间成了无根浮萍。能嫁给孙策和周瑜,确实算足为欢至少不用挨饿受冻,不用被乱兵掳去。
只是这“欢”,有多重?
孙策娶大桥四个月,就死了。被人刺杀,死的时候大桥守在榻边,哭都没哭出声。后来孙权继位,大桥就搬出吴侯府,住到城西一处小院,深居简出。周瑜有时去看她,带些米面布匹。她总说“够用”,眼神平静得像井水。
现在,连这够用的日子,也要到头了。
“城破了,我们会怎样?”桥萦问,语气平静,像问明天吃什么。
周瑜看着炭火,许久才说:“我会求关羽,保你们姐妹平安。或许送去长安,隐姓埋名,过寻常日子。”
“你会跟我们一起吗?”
周瑜没说话。
桥萦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炭火把她的脸映得发红:“伯符走后,姐姐常做噩梦。梦见乱兵冲进来,把她拖走。每次惊醒,就抱着伯符的铠甲哭那铠甲她一直留着,放在枕边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有时也怕。怕你像伯符一样,出去,就回不来了。”
周瑜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凉,他的手也暖不过来。
“阿萦,”他说,“这世道,对女子太苛。你们姐妹生得好容貌,是福,也是祸。若在太平年月,该是桥家明珠,嫁个才子书生,琴瑟和鸣,安稳一生。可惜生在这乱世……”
他没说完,桥萦接了过去:“乱世里,能活下来,就是福了。”
是啊,能活下来就是福。可活下来之后呢?大桥守寡这些年,多少人打过她的主意?孙权劝她改嫁,江东那些世家也蠢蠢欲动。若不是周瑜还掌着兵权,若不是孙家还要脸面,她早就不知被谁抢去了。
美貌在乱世,是罪。
现在城要破了,孙家要倒了,周瑜这兵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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