璟的,工整,冷静,记录着他的体温、血压、用药、身体反应、乃至极其细微的肢体动作和眼动。
然后是各种专家会诊的意见摘要,治疗方案调整记录,以及……
陆闻璟自己手写的、密密麻麻的学习笔记和研究摘要,内容涉及神经科学、纳米芯片技术、深度昏迷护理、认知功能康复等等专业领域,有些段落旁边还有他标注的疑问和思考。
其中一份文件里,夹着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便签纸,上面是陆闻璟凌厉却略显潦草(可能是手抖导致)的字迹,只有一句话:
“他今天手指动了一下,或许不是错觉。”
日期,是他昏迷后的第四年零七个月。
再往下翻,是近两年的文件,记录的重点从他身体机能的维持,转向了认知恢复和心理支持。
最后几页,是陆闻璟与几位顶尖神经科医生和心理学家的通信副本。
其中一封回复邮件里,专家写道:“……您描述的这种情况(指患者植入芯片醒来后记忆选择性缺失并伴随性格细微变化),在临床上有罕见先例,可能与深度创伤后的心理防御机制有关,也可能存在更复杂的神经学原因。
您坚持不采用激进唤醒和记忆干预,选择以支持性环境等待自然恢复,这需要极大的耐心,也需要承担未知的风险……”
陆闻璟在打印出来的这封邮件下方,用红笔重重地画了线,并在旁边批注:
“值得。”
于闵礼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冰冷的书架,一份份证书,一页页记录,在他手中,在他眼前缓缓铺开。
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档案。
这是一个男人,用整整十年时间,一点一滴,将自己打磨成能够守护他、理解他、等待他的“专业人士”的轨迹。
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陆闻璟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,此刻却重重地压在于闵礼的胸口,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原来那空白的十年,对陆闻璟而言,是这样度过的。
不是简单的“守着”。
是学习,是钻研,是变成他能需要的任何人——营养师、康复师、半个心理医生……
在无数个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,固执地记录着最微小的“动静”,和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讨论着最前沿的方案,然后顶住所有压力,选择了一条最漫长、最不确定,却可能对他伤害最小的路——等待。
等他自然醒来。
等他慢慢记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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