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农司众官俱是停了手中活计,面面相觑。
谁恁般大胆,竟在官衙之内直呼少卿名讳?
未等众人思忖,堂前帘栊已被人一把掀开,一位身着绛色官袍的老者,须发皆白,被一众僚属簇拥着,大步流星闯了进来。老者目光如炬,环扫一周,最终凝在主位上端坐的沈灵珂身上,神色凛然。
“你便是沈灵珂?”
沈灵珂缓缓搁下笔,起身敛衽,颔首道:“下官正是。不知大人台甫,何处供职?”
“老夫云州知州王鼎!”老者声如洪钟,字字硬实,一股边疆官的刚猛之气扑面而来。
云州?
沈灵珂心中已然明了。
那处地处西南,山多田少,民风犷悍,素是难治之地。
前几日她刚批阅完云州农策草案,还改了数处关键,想来这位知州,是为农策而来寻隙的。
“原来是云州王大人,失敬。”
沈灵珂不卑不亢,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,“大人请移座奉茶。”
“坐便不必了!”
王鼎一摆手,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,狠狠拍在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微微漾开,“老夫今日登门,只问沈少卿一句,你这般改定的农策,是要教我云州百姓尽数饿死吗?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众官的目光齐齐聚在怒目圆睁的王鼎与身形看似单薄的沈灵珂身上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偌大的堂屋,竟静得能听见檐下铜铃的轻颤。
沈灵珂神色未变,只抬手拿起那卷文书,正是她批阅过的云州农策,淡淡道:“王大人何出此言?”
“何出此言?”
王鼎冷笑一声,指着文书上的朱批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“你竟教老夫在云州西山开梯田,改稻为桑!简直是纸上谈兵,不知天高地厚!你可知西山是何等地方?那是连飞鸟都不愿栖落的石秃山!你一个京中娇养的小姐贵妇,动动嘴皮子易如反掌,何曾晓得我云州百姓求活的艰难?”
他声浪震天,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劝农司众官无不为沈灵珂捏一把汗,这王鼎在云州素有“王阎王”之称,行事狠戾,无人敢惹,便是户部派去拨粮的官吏,他也敢当面动粗,如今这般当面发作,自家这位年轻的少卿,怕是难撑住场面。
谁知沈灵珂只是静立听着,待他骂完,方轻启朱唇:“王大人所言的西山,可是此处?”
说罢,她转身从身后书架上取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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