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那些零碎的想法,经他口中以周全宏大的言辞道出来时,是何等的振聋发聩。
她微微垂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,嘴角噙着一抹浅笑,声音软糯,带着几分羞赧:“这都是夫君说得透彻,分析得精准,方能有这般成效。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些浅见,当不得夫君这般夸赞。”
“不然,这法子半点也不浅。”
谢怀瑾连连摇头,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,凝视着她的眼眸,神色无比郑重:“灵珂,我自幼饱读圣贤书,入仕十余载,自忖于治国理政有些许心得。可昨夜听了你一番话,才知自己竟是坐井观天。”
“你说的那些法子,听似寻常简单,却偏偏能切中要害。我今日在殿上,不过是依样转述一遍,便将满朝文武都震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,一字一句,都似烙印般烙在沈灵珂的心上。
沈灵珂只觉心头一跳,脸颊霎时泛起淡淡的红晕。她从未想过,这个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、深不可测的首辅相公,竟会用这般郑重的语气,这般笃定地肯定她的价值。
“夫君……”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。
谢怀瑾却笑了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陛下既将此事交托于我,银钱与人手,内阁与六部自会配合调拨。”
他望着她,眼中满是期许,“灵珂,这不仅是朝廷的大事,更是你我二人的心血。往后,怕是还有许多处,要劳烦夫人为我出谋划策。”
“夫君言重了。”
沈灵珂的心彻底安定下来,抬眸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能为这些将士做些事,原是灵珂的福气。”
谢怀瑾望着她,只觉心头一片滚烫。
“此事千头万绪,还需一步一步来。”
谢怀瑾的思绪转回正事,“我想着,先在京郊择一处地方,建一座示范工坊,立个榜样。只是这工坊里头,先从哪门手艺入手,师傅又该往何处寻访,还得细细斟酌。”
他这话,分明是问她的意思。
沈灵珂立时便懂了,略一思忖,便有了主意:“依我看,不如先从竹编起头。”她条理分明地细细道来,“竹编之物是百姓家中的日常所需,不愁销路,且学起来不算难事。至于师傅,咱们尽可先去民间寻访手艺精湛的匠人,许以厚禄,请他们来教授第一批伤兵。等这些伤兵学成了,再由他们辗转相授,一人带十人,十人带百人,不出多久便能推广开来,还能省下一大笔请师傅的银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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