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羊城的天亮得早。
街上的早茶铺子里刚飘出虾饺和干蒸烧卖的香气,房管局的大门还没完全敞开,门口就已经稀稀拉拉排起了队。
陈桂兰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涤纶裤褂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脑后盘了个髻,用一根银簪子固定住。
她手里拎着那个也是蓝布缝的旧提包,谁能想到,这看似不起眼的包里,装着好几叠“大团结”。
周铭和海珠陪着两家父母,一行人浩浩荡荡。
乌慧早在里头等着了,见着人来,立马迎了出来,手里挥着一沓表格:“陈大姐,这边!资料都备齐了,咱们先办小洋楼的过户,那个刘贵——就是隔壁那破房子的房主,还在路上磨蹭呢。”
办事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正捏着支英雄牌钢笔,在发黄的登记簿上慢吞吞地划拉。
这年头还没实行电脑办公,房产过户全靠人手抄写,还得去翻那半面墙高的档案柜,核对地契和户口,手续繁琐得能磨掉人一层皮。
也就是有乌慧这个熟人带着,一路绿灯。
老头推了推眼镜,也没抬头,只哼了一声,指了指旁边的木头柜台。
这便是要交钱了。
陈桂兰也不含糊,把那蓝布提包往柜台上一搁,拉链“滋啦”一声拉开。
她和付美娟动作麻利,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的“大团结”被掏了出来,整整齐齐码在柜面上。
周铭父母也跟着掏出早就数好的一碟大团结递了过去。
一共五千二百块!
灰蓝色的票面散发着油墨香,在这有些昏暗的办事大厅里,比那抛光的玻璃还要扎眼。
原本闹哄哄的大厅瞬间静了下来,连那边正在扯皮房租的大嗓门大妈都闭了嘴,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柜台。
那眼神里有羡慕,有嫉妒,更多的是看稀奇。
八十年代初,虽说万元户已经上了报纸,可真要在生活里见到谁家能一口气拿出五千多块现钱买房,还是会让人多看好几眼。
办事员老头手里的笔也停了,沾了点唾沫,开始数钱。
一连换了三个人没人都数了好几遍。
“数目对。”老头把钱收进铁皮保险箱,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几个红红绿绿的章。
只听“哐当”几声闷响,钢印重重地砸在盖着骑缝章的文件上。
那鲜红的印泥还未干透,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。
今年是城镇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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