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三刻,残阳如血。
巨大的宫门在沉重的“吱呀”声中缓缓开启,像是一张涂满了朱砂的巨口,吞噬着那一辆辆驶入的马车。
摄政王府的马车碾过汉白玉铺就的宫道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裴云景坐在马车内,闭着眼,眉头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刚一踏入这道宫门,那股令他作呕的气息便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对于五感过载的他来说,这座看似金碧辉煌的皇宫,其实是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巨大垃圾场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发霉的脂粉味,那是后宫无数女人枯死在深宫的怨气。
有腐烂的井水味,那是冤魂沉底的淤泥。
更有无数太监宫女、皇亲国戚身上散发出的……名为“虚伪”和“算计”的人心味。
脏。
太脏了。
裴云景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,胃里翻江倒海。
若不是身边还坐着棠梨这个“人形净化器”,他怕是早已拔剑,将这肮脏的地方杀个干净。
“王爷……”
棠梨察觉到了他紧绷的肌肉和暴躁的情绪。
她伸出手,悄悄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,轻轻捏了捏。
那股熟悉的、清冽的草药香顺着指尖传递过来,像是一缕清风,勉强吹散了裴云景鼻端的恶臭。
裴云景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,力道有些大,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。
棠梨没有呼痛,而是透过车帘的缝隙,警惕地向外张望。
宫道两旁,每隔十步便跪着一名宫人。
他们低垂着头,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,整座皇宫死气沉沉,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腐朽与森严。
棠梨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几包药粉——
有痒痒粉、辣椒面,还有特制的防狼喷雾。
虽然裴云景让她躲在身后,但她深知,在这吃人的皇宫里,手里没点家伙事儿,心里实在不踏实。
“到了。”
车外传来黑甲卫统领低沉的声音。
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二道门前。
再往里,便是只有步辇才能进入的内廷。
裴云景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厌恶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杀意覆盖。
他松开棠梨的手,率先掀帘下车。
今日的他,身着一袭玄黑色绣金蟒袍,腰束玉带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站在车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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