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而绝望。
然后,他用跪着的双膝,一下,一下,向前艰难挪动。粗糙的地面磨破了裤子和膝盖,留下淡淡的痕印。他眼中只有母亲的身影,世界缩窄到这条短短却似天涯的“路”。
终于,他跪行到母亲脚前。
仰起脸,已是泪流满面,混合着尘土与额头上渗出的血丝。
“娘…娘!不孝儿子回来了…您的小柱子…回来了啊!!!” 吼声从肺腑最深处撕裂而出,带着十一年的分离之痛。
李英秀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。
她布满老茧、关节粗大的手,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,伸向铁柱的脸庞。指尖触碰到那温热、潮湿、熟悉的轮廓…
是她梦中无数次抚摸,醒来却空空如也的脸。
是她和丈夫耗尽心血、踏遍千山万水想要找回的脸。
“啪!!!”
毫无征兆地,她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扇了儿子一个耳光!
响声清脆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。
紧接着,她猛地扑上去,死死抱住铁柱的头,像要把他重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儿…啊!!!我的儿啊!!!” 积蓄了十一年的泪水、焦虑、绝望、思念,在这一刻如山洪暴发,“你这这么多年…你跑到哪里去了啊?!你爹你娘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!你爹走了…你怎么现在才回来?!你怎么现在…才回来啊——!!”
她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用那双劳作一生的手,疯狂地撕扯、拍打着铁柱后背的衣服。那不是殴打,那是一个母亲无处安放的巨大悲怆,是对命运不公的绝望控诉,是对失而复得又伴随着永失所爱的极致痛楚的宣泄!
一旁的小石榴,始终紧咬着下唇。
她没有哭,没有喊哥哥。
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、冰冷刺骨的恨意与痛苦。
突然,她向前一步,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跪在地上的铁柱嘶声怒喊:
“爹死了!你…知道吗?!爹…死…了——!”
“爹是被人!活活打死的——!!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铁柱的心脏。
“爹死的时候…嘴里还在念着你!念着你的名字!” 石榴的眼泪终于飙出,但声音却更加尖利,“你回来干什么?!你现在回来干…什…么?!爹回不来了!回不来了!!你知道爹死得有多绝望吗?!你知…道…吗——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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