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极的风暴持续了两个星期,仍然不见停。
陈攀的物资已经消耗了大半,心情不免焦虑起来。为了节省柴油,她几乎不开灯,取暖设备也只在必要的时候开。食物和饮用水更是掰着指头用。
身处狭窄黑暗的小屋,屋外是漫天的风雪和不见人烟的荒原,孤独和严寒层层包裹着她。
不知是受哪方面的因素影响,陈攀的身体状况也开始变差。身体总是冷的,皮肤干燥得发痒,痒到后面又变成痛。睡眠总是断断续续的,醒的时候分辨不清是什么时候,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有时候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,还是在做梦。
但还好仍然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吊着她,让她不至于彻底绝望。
她的数据。
又煎熬了几天,到第二十天的时候,外面的风雪终于停了,天光大亮。
陈攀透过窗户呆呆地看了几秒,什么也顾不上,没来得及清点物资,也没来得及检查通讯去联系黄河站,第一时间穿上全套的装备,带着相机和望远镜赶往观测点。
登上观测高地,举起望远镜的那一刻,陈攀感觉心都死了。
峡湾的环境在风暴下发生了剧变,原本大片的浮冰被风暴撕碎,海面上漂满了碎冰,适合弓头鲸栖息游动的开阔水域大幅缩减。
视野里空荡荡的,幼鲸仍然未归,大规模的弓头鲸集群已经解体,所有她标记过的个体都已经消失了,只有一头母鲸仍然徘徊在附近,等待自己的孩子。
陈攀不再多看,收起设备,一言不发地直奔下山。
她把山脚下那台水听器打捞上岸,带着内存卡回到观测小屋,启动发电机,打开电脑,导出水听器录制的在这二十天的录音,盯着波形一条条排查。
在风暴刚来临的时候,能清晰地看到鲸群典型的声纹图谱,但很快,那些独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最后无法分辨,是鲸群离远了。
后面风暴持续肆虐的二十天里,只剩下单一的海水噪声的波形,偶尔会出现一些明显不同的波动,那是母鲸时不时呼唤幼崽的声音,除此之外,再也没有别的信号。
陈攀懵了一下子,然后意识到,这下别说影像数据不够,连声学数据都不够了。
巨大的失落,痛苦,伤心之下,她反而冷静下来。
她理智地想,刚学会吃鱼的幼鲸在风暴中离群这么久,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。
而且弓头鲸没有稳定长期的大家族社群,多是临时组成的松散群体,解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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