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的风雪连着下了两日,将整个京城都裹进一片茫茫的素白里。
甜水巷这处宅子,因为主家“重伤”的缘故,越发显得清冷。
魏兴不能人道的消息,只用了一夜功夫,就成了上京街头巷尾最新的谈资。
杨府那边倒是沉得住气,没派人来退婚,也没派人来探望,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僵着,任由流言发酵。
倒是魏提督府,孟姨娘差人送了好几趟补品药材过来。
屋子里,地龙烧得暖融融的。
魏兴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中衣,正在擦拭一柄长刀。
那刀身狭长,寒光凛冽,映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。
这几日他虽闭门不出,精神头却好得很,大同府的风沙只是让他看着黑了些、瘦了些,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匪气,却是半分未减。
所谓的重伤,所谓的不能人道,不过是他扔出去的一块探路石。
他倒要看看,这京城里,哪些是人,哪些是鬼,又有哪些,是披着人皮的鬼。
门帘一挑,魏三带着一身寒气从外头进来,快步走到火盆边,一边烤着冻僵的手,一边跺着脚上的雪。
“爷。”魏三搓了搓手,脸色有些难看,他走到魏兴跟前,压低了声音。
“爷,您这次的封赏……怕是要悬。”
魏兴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魏三。
“说。”
“说是……您平定大同府乱局的折子递上去后,被杨振一系的人给按下了。”
魏三说得小心翼翼,不住地拿眼去瞟魏兴的神色。
“理由是您虽平乱有功,但此行乃是太后懿旨,属特事特办,不合兵部调派的规矩。若以此大加封赏,恐乱了朝廷法度,让底下的将官们觉得,只要攀附宫中,便可绕开兵部,平步青云。”
魏三越说,声音越小。
“他还说……说您在处置私矿案时手段过于酷烈,牵连甚广,以至大同府官场人心惶惶,不利于后续安抚。功过……功过相抵。”
屋子里静得可怕。
火盆里的银骨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毕剥声。
魏三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等了半晌,等来的却是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很低,从魏兴的喉咙里滚出来,带着说不出的讥诮。
“他拿捏不住我,自然就不会再重用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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