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进悄无声息地到了偏厅窗根下,里面的声音细细传来。
“怀生,你来看此处,‘物料’项下若再细分‘采买’与‘仓储’,这损耗是否更能明晰?”
是于谦的声音,带着商量的语气。
他竟直呼其名“怀生”,而非最初的“李公子”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,清泉似的,是李怀生。
“于大人思虑周详。只是细分过多,录入时或显繁琐。不如在‘备注’栏里注明仓储位置与管库人,责任到人,或更简便。”
“妙啊!”立刻有人抚掌低赞,“责任到人,账目与考功便可挂钩!怀生此言,真是一语点醒!”
王进透过窗棂缝隙往里瞧。几位东宫属官,竟围着那白衣少年,或坐或站,姿态放松。
最近三日,就连底下那些小内侍小宫女,能往偏厅送东西,脚步都格外轻快。
这李怀生,模样生得是好,俊得不像凡俗中人,通身的气度也干净。
偶有内侍犯错,他也只温言点拨,从不苛责。
前日有个小宫女失手打翻茶盏,他反替她求情,又悄声教她端稳的诀窍。
这般体贴,底下人怎不心生感激?
就连那些起初心存疑虑的属官,见他年少聪慧、言谈恳切,也渐渐卸下心防,愿与他推心置腹。
王进看着又一位官员拿着卷宗走到李怀生身边,低声请教,姿态放得极低。
他慢慢吐出一口气,指尖有些发凉。
这势头,太邪门,也太快了。
短短三日,就已哄得众人如此。
如何得了。
***
暮色四合,西沉的落日熔金般将余晖泼洒进轩窗。
雕花棂格将光影裁成缕缕金纱,斜铺地上。
偏厅之内,烛火早已点燃,与窗外的暮色交织成一片温暖的昏黄。
几位东宫属官依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。
李怀生抬头,望向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。
窗外几丛翠竹被夕照染成琉璃碧,竹叶在晚风中簌簌摇动。
恰在此时,窗棂上悄无声息地落了个白团儿。
是只猫儿。
浑身毛色胜雪,寻不出一丝杂色,眼眸映着夕照流转着晶莹光华。
它动作轻巧地蹲踞在窗沿,歪着头,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景象。
李怀生微微一怔。
东宫之内,怎么会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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