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一毫的汗臭味都没有。
只余下一种淡香。
那香气很难用言语准确形容,不是皂角或木槿叶的草木香,也不是她平日熏衣用的任何一种干花香料。
它更清冽,更飘渺,像是月夜下初绽的昙花混着晨露,又像是雪后松针上凝结的霜气,中间还缠绕着属于她肌肤本身的暖甜。
这香气被水浸润后,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愈发清晰地蒸腾出来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缠绕在呼吸间。
张起灵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耳房里只有他一个人,窗外是嘶哑的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维持着那个低头嗅闻的姿势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湿透的绸缎在掌心挤出更多水渍,冰凉地贴着他的皮肤。
水珠顺着他腕骨凸起的线条滑下,没入袖口。
他的耳根,在昏暗光线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慢慢地染上了薄红。
那红起初很淡,像是被夕阳余晖扫过迅速蔓延,直至整个耳廓都透出绯色,连颈侧都微微泛红。
他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神深寂,好像刚才那个孟浪的举动根本不是他做的。
但泛红的耳根和骤然停滞的呼吸,出卖了他内心那一瞬间翻涌的悸动。
他盯着手中那件水红色肚兜,绣着的并蒂莲在晃动的水光里妖娆绽放。
那缕泠泠的淡香似乎还萦绕在鼻端,挥之不去,甚至顺着呼吸钻入肺腑,带来一阵莫名的燥热。
时间静止了几息。
然后,他猛地将肚兜浸入旁边的清水中,动作甚至比平时快了几分,用力搅动,好像要借流动的清水冲散那恼人的香气,又或是冲散自己方才那片刻的失态。
漂洗,拧干,再漂洗,再拧干。
重复了三四遍,直到拧出的水完全清澈,再无一丝泡沫。
他才将肚兜捞起,用力拧干,湿透的绸缎被拧得变形,挤出最后几滴水珠,滴滴答答落回盆中,发出响亮的声音。
接着是那件同色的亵裤。
有了前车之鉴,他这次目不斜视,动作迅速地将它浸入木槿汁液中,搓揉,过水,漂洗,拧干。
待到三件衣物都洗好,他直起身,将它们一件件抖开,捋平褶皱,挂在耳房内特意拉起的细麻绳上。
水红色肚兜和亵裤并排晾着,真丝浸水后颜色深暗,在从窗缝漏进的微光里,像两片飘落的花瓣。
月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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