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超超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超超,”我看着他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,“怕吗?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,眼神却有些闪烁:“跟师长您,不怕。就是……就是觉得,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那就把这股劲儿,用在抬伤员上。”我看着他,“一个都不能少,记住了?”
“记住了!”田超超挺直腰板。
“去吧。抓紧时间。”
田超超也走了。
指挥室里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油灯的火苗跳跃着,将我的影子投射在布满弹孔和裂缝的墙壁上,扭曲而巨大。
我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雨似乎小了些,但夜色更浓,像化不开的墨。远处日军阵地上,偶尔有零星的光点晃动,那是他们的哨兵和巡逻队。
秦山他们,很快就要钻进那条黑暗的地道,去执行那几乎注定无法回头的任务。
而我们,这四百多号残兵,一百多号伤员,也将踏上一条生死未卜的突围之路。
我摸了摸腰间那支勃朗宁手枪,冰凉的枪身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戴师长,刘团长,还有那么多倒下的兄弟……
你们在天上看着。
我们,要冲了。
同古,我们守过了。
黑暗中,只有手表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,和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。
手表指针,一格一格,走得比心跳还慢。
我站在中央银行一楼大厅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外面雨还在下,渐渐沥沥,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神经。大厅里此时挤满了人,但却异常安静,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低的咳嗽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、汗臭和铁锈的味道,还有……突围前的压抑。
陈启明蹲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,一遍遍检查着他那挺捷克式轻机枪的弹匣和弹药。田超超带着人,正用能找到的一切——破门板、鬼子尸体上的雨披、甚至扯下来的窗帘——捆绑着简易担架。赵铁柱靠在一堆沙袋上,闭着眼,手却一直按在腰间那把刺刀的刀柄上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时间,晚上9点50分。距离秦山小队出发,还有17分钟。
突然,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我扭头看去,只见秦山带着七八个人走了上来,都是原“猎隼”小组的成员,经历了这几天的战斗,他们也隐隐的已经有一些精锐的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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