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电文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外面,荣誉一师的人,已经摸到十公里外了!这是实实在在的、最近的希望!
但……自行突围?
我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暴雨未歇,夜色如墨。这片被日军层层围困、铁桶一般的废墟……
四百多个筋疲力尽、弹尽粮绝的兄弟……
怎么突?
可命令就是命令。而且,这命令背后,是外面无数部队正在用鲜血为我们撕扯通道的事实。是让我们“保存骨干,以图再战”,而不是让我们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是继续死守,与阵地共存亡?
还是抓住这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机会,拼死一搏,冲出去?
我转过身,目光扫过指挥室里所有人的脸。
下一次进攻的炮火,或许很快就会撕破这暴雨的帷幕。
必须在它到来之前,做出决定。
“陈启明,田超超,”我的声音沙哑“立刻召集所有还能行动的营连排长。我们……要开会。”
电文在我手里捏着,纸边都卷了。油灯光晃晃悠悠,把那几行字照得忽明忽暗。指挥室里挤着十几个人——陈启明、田超超、几个还能站起来的营连长、秦山,还有那个刚被指定负责二战斗群的原599团二营副营长,姓赵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,刚结了层黑褐色的痂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手里的纸,没人说话。外面的雨声哗哗地响,像倒豆子。
我把电文轻轻放在桌上那张快散架的地图上,用指关节敲了敲。“都听见了?也看见了。”
还是沉默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说话。”我的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里像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“师……师长,”一营长先开了口,嗓子像砂纸磨过,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外面……真有人来接应了?”
“白纸黑字,军政部和远征军司令部的联合命令。”我指着电文上的落款和印章,“做不了假。荣誉一师的人,就在西边十公里外的弄瓢。”
“十公里……”田超超喃喃道,眼神却亮了起来,“十公里!师长,冲一冲,也许……”
“冲?”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是赵副营长。他往前挪了一步,油灯的光照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,也照着他眼睛里一片死灰。“王师长,上峰的电文上说,‘让我们伺机自行组织突围’。怎么个伺机法?又怎么组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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