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,骤然安静。
钱深推了推眼镜,声音发沉:“郑家老宅阁楼里,存着十七箱未拆封的侨批。陈先生通过当地华侨商会协调,获得郑家远房侄孙同意,可以开箱查阅。初步估计,信件超过两千封。”
“两千封?”黄沾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第二栋在槟城汕头街,”
许鞍华继续,“屋主姓陈,橡胶园主。三个儿子回国后,全部加入空军,1942年同一天在重庆空战中殉国。陈家老宅的花园凤凰木下,埋着一个铁盒,是兄弟三人离家前埋的‘盟誓胶囊’,约定抗战胜利后,同一天挖出。”
“第三栋在新加坡牛车水,”
钱深接上,“屋主姓苏,百货商人。独子苏文轩,回国读医科,淞沪会战时,作为军医上前线,1937年11月牺牲于战地医院,中流弹身亡。苏家老宅至今保持原样,客厅钢琴上还摊着他未弹完的练习曲,肖邦《离别曲》。”
空气凝重的能拧出水。
张国荣摘下墨镜,眼睛红得厉害:“五栋房子……九个儿子……全部没回来。”
“所以《槟城空屋》的剧本,必须扩容。”
许鞍华合上笔记本,“原来计划拍三栋,现在至少五栋。陈先生建议采用‘记忆拼图’结构,香港记者林晓生,在南洋调查,每解开一栋房子的谜,就拼上一块历史碎片。五栋房子,五块碎片,最后拼出一幅完整的南洋华侨抗战群像。”
她顿了顿:“而且要有残酷的对比。1980年的南洋街头, tourists在买榴梿、拍照片、欢声笑语。那些空屋,就像时代的伤疤,记者走进去,就一脚踏进四十年前的血色岁月。这种时空撕裂感,王家卫导演会处理得非常震撼。”
赵鑫和林青霞最后进来。
赵鑫左手腕的膏药已经揭掉,留下一道淡粉色疤痕。
他走到餐桌前,没有坐下,直接开口:“渡边健今早回东京前,留了这份《合作备忘录》。”
他展开那张日文手书,逐句翻译:
“一、本人渡边健,以个人名义,志愿参与《槟城空屋》项目,不收取任何报酬。
二、工作内容包括:翻译日军战时档案中,有关南洋侨民的记录;联络仍在世的日本老兵后代,征集口述史料;协助剧组在日本,进行学术层面的宣传。
三、唯一请求:电影完成后,能在日本大学、图书馆进行小范围放映,让更多年轻人知道,战争伤害的不只是‘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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