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,是,少爷您随意看。账册和货单都在后头账房,孙账房虽然不在了,东西都还在那儿。后院有间小厢房,以前孙账房偶尔歇脚用的,少爷不嫌弃的话,也可以在那儿看看书,歇歇脚。”陈伯嘴上应着,却没有任何要主动带路、详细介绍的意思,显然是想看叶深自己摸索,或者,是想给他一个“下马威”。
叶深也不在意,点点头,便朝着陈伯指的方向,走向通往后院的狭窄过道。他能感觉到,背后陈伯那浑浊的目光,如同沾了灰的蛛网,粘在他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“地头蛇”的冷漠与排斥。
后院比前堂更显破旧,青砖地面缝隙里长着青苔,墙角堆着些杂物,晾晒着些受潮的书籍字画。一间独立的、稍显整齐的小屋,门上挂着“账房”的木牌。旁边是库房,门虚掩着。那两个学徒蹲在库房门口,假装整理一堆碎瓷片,眼神却偷偷瞟着叶深。
叶深推门进了账房。房间不大,只有一桌一椅,一个旧书架,上面堆满了账册、单据,落着厚厚的灰尘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桌上摊着几本摊开的账本,墨迹早已干透,算盘上蒙着一层灰。这里,显然已经闲置了不止“几天”。
他没有立刻去翻看那些账本,而是在桌后的破旧圈椅上坐下,闭目片刻,感受着这间小小账房里,弥漫着的陈腐、懈怠、以及某种被遗忘的气息。这不仅仅是物理空间的尘埃,更是人心和规矩的蒙尘。
“漱玉斋”,叶宏远早年喜爱的“雅趣”,如今已成叶家产业版图上一个无关紧要的、被遗忘的角落。这里的人,无论是倚老卖老的陈伯,还是告假未归的“大伙计”老赵,亦或是那两个偷奸耍滑的学徒,乃至那个沉默警惕的跑街小丁,都像是附着在这朽木上的苔藓或菌类,按照某种固有的、缓慢的、近乎停滞的节奏生存着。他这个“三少爷”的到来,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,打破了表面的平静,却也搅起了水底的沉渣。
叶宏远将他“发配”到这里,是“明罚”,是边缘化,是观察。但何尝不是给了他一个相对独立、可以摆脱老宅严密监控、可以尝试做点事情的“自留地”?这里远离核心,也意味着叶琛和叶烁的触手,不会像在老宅那样无孔不入。这里的“老人”固然可能刁难、敷衍、甚至暗中使绊子,但他们同样也是这里的“地头蛇”,熟知这里的规则、漏洞,以及……秘密。
他要在这里立足,就不能仅仅做个“看账”的少爷。他需要真正“接手”,需要了解这里的规则,找到这里的漏洞,掌握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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