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并未如常穿透窗帘的缝隙。夜雨虽歇,天空却依旧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,光线晦暗,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,混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湿冷。听竹轩内,寂静如常,唯有廊下残留的雨水,自瓦当滴落,敲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清晰的“滴答”声,为这片沉寂的角落打着节拍。
叶深在“滴答”声中醒来。没有寻常人睡醒时的慵懒与恍惚,几乎是意识恢复的瞬间,身体内部那种微弱却真实存在的、如同蛛丝般缓缓游走的温润暖流,便清晰地被他捕捉到。它不再像之前那般时断时续、难以捉摸,而是随着他意念的微微引导,便能循着《龟鹤吐纳篇》中描述的那条最基础的、自丹田起始,沿任督二脉雏形(秘典中称之为“小周天”雏形)缓慢流转的路径,艰难却坚定地移动着。
气感,真的诞生了。
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,流转时滞涩异常,如同在淤塞多年的河道中开凿,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无形的阻力与体内深处传来的、隐隐的胀痛,但这感觉本身,已然截然不同。它不再是药物或针灸带来的外在温热,而是源自自身生命本源,被特定法门唤醒、凝聚、并开始尝试驾驭的一丝“力量”。这感觉玄之又玄,却真实不虚,让他对这具躯体的感知,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。
他能“听”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细微声响,能“感觉”到肌肉纤维在轻微活动时的收缩与舒张,甚至能隐约察觉到脏腑随着呼吸产生的、极其细微的韵律。左臂伤口处新生的嫩肉,传来一种奇异的麻痒,那是愈合加速的征兆。腹部的旧伤处,那丝暖流流过时,残余的隐痛也随之消散几分。
这便是秘典的力量。仅仅一夜之间,初步尝试那看似简单的呼吸与静姿,便有如此神效。难怪叶家先祖珍而重之,藏于密室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维持着卧姿,再次沉下心神,意念跟随着那丝暖流,在体内完成了一个极其缓慢、却相对完整的循环。当暖流最终回归下腹丹田(秘典中所指的气海雏形位置)时,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安宁感,伴随着轻微的疲惫,同时涌上心头。充实源自力量的萌发,疲惫则是精神高度集中与引导这微弱气流所耗。
他缓缓坐起,没有惊动任何人,自行完成了洗漱。镜中的脸,依旧带着病愈后的苍白,但眼底深处那常年萦绕的灰败与颓唐,似乎被这新生气感带来的清亮驱散了些许,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内敛的锋芒。他刻意揉了揉眼睛,让神情重新带上几分“伤患”应有的疲惫和木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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