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脚步顿住了,不是出于好奇或正义感,是多年在危险边缘行走养成的、近乎野兽般的本能。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,多看一眼都可能惹祸上身,而麻烦是他最负担不起的奢侈品。身体先于意识,无声无息地贴向潮湿斑驳、长满滑腻苔藓的砖墙阴影里,将自己尽可能融入那片黑暗。
晦暗的光线下,他看见三四条黑影围住了一个蜷缩在墙角、更小些的身影。拳脚落在肉体上的闷响,被捂住嘴后溢出的痛苦呜咽,还有贪婪的、在对方身上粗暴搜摸的声音。是抢劫,或者更糟。
他应该立刻转身,从巷子另一头离开,绕远路回家。但双腿像被钉住。他的目光,越过散落的砖块和破烂家具,落在挨揍那人偶尔因挣扎而扬起的脸上。很年轻,可能还不到二十岁,脸上糊满了雨水、泥污和新鲜的血迹,那双眼睛却在绝望和恐惧深处,死死盯着施暴者手里抢过去的、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物件。那不是钱包的厚度,也不像手机的形状,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硬的、不祥的幽光。
叶深认得那眼神。像他背过的很多死者最后凝固的神情,不甘,愤怒,还有一丝……未竟的、或许比生命还重要的执念。就像那个至死枯瘦手指仍死死攥着女儿泛黄照片的孤寡老人;就像那个胸口纹着幼稚笑脸图案、据说曾偷偷攒钱想报名夜校学厨师的年轻混混。
鬼使神差地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,不大,但在寂静的雨巷里,在拳脚和闷哼声中,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。
施暴者的动作齐齐一滞,凶狠地扭头朝声音来源瞪视过来。阴影中,几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狼一样的幽光。
“谁?滚远点!少他妈多管闲事!”为首一人低吼,声音沙哑,透着戾气。
叶深没动,依旧站在阴影边缘,只露出半个模糊的轮廓。他的声音平直,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又像在宣读天气预报:“他快不行了。出了人命,警察会来。这条巷子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侧墙壁高处,“两头都有新装的摄像头,上个月线路老化坏了,上周刚有人来修好。高清的,带红外夜视。”
他在撒谎。那两处所谓的摄像头位置,三年前就只剩下生锈的底座和空荡荡的支架,从未有人来修过。但在这里讨生活的人,尤其是做这种勾当的,心虚是本能。他们未必全信,但不敢不信。
那几人动作明显犹豫了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地上的年轻人却趁这瞬间的松懈,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抱住了为首那人的腿,嘶哑地喊:“还给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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