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这二叔看都不看他,他只能咬了咬牙,迈着步子紧赶了上去。
陈凡走下台来,默默绑上沙敷,跟在他后面跑出了晒场。
他知道陈学礼想要说的是什么。
陈学礼从小跟在陈湘身边,看多了军伍中的操练,尤其是陈湘那些家丁的操练,他以为考武举就是练习武艺,排兵布阵,却从没想过跟这群大头兵一起绑着沙敷,在乡民众目睽睽之中“狼狈奔跑”。
说白了,他现在已经考中了童生,身上也穿了文人的“长衫”,见团练跟他印象中的练兵不同,一时之间胸中那“长衫”脱不下来而已。
倒是沈彪让陈凡刮目相看,他之前是知道今天要越野负重的,而且他因为廪生和牙行的身份,整个海陵的百姓,几乎都认识他,但他却没有片刻犹豫,今日也是第一个冲出了晒场。
此刻,一群身着破衣烂衫的灶丁们在沈彪的带领下朝南跑去,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,还没跑出徐家村,周围的百姓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的打量着这支奇怪的队伍。
有些村中的顽童甚至跟着队伍跑,一边跑一边嘻嘻哈哈、指指点点的笑。
陈凡是经历过初高中、大学军训时的越野跑的,所以这种好奇没有丁点感觉,只是跟在人群后面压着队尾。
但这却让队伍里的其他人心理上别扭起来。
灶丁们还好些,有了当兵吃粮的心理准备,反正生存都快出问题了,丢脸算个什么。
可弘毅塾的几人,以及沈彪可就难过了。
尤其是沈彪,他一个生员,又自己打拼出渔行的生意,在海陵不说是横着走,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平日里来到乡里,那些农人,谁见到他不客客气气行礼。
可如今,他却像猴子一样被众人围观,沈彪心中微微有些后悔,只怪当初他觉得跟着陈凡此人,是能够成就一番事业的;也觉得如今东南糜烂,朝廷正是用人之际,若是能趁着这个风口得哪位大人看中,说不定便一飞冲天,不必再走科举之途。
陈彪跑了一阵,腿上传来的沉重感,胸口喘不过气的火辣辣的感觉,更加加剧了他的后悔。
但想到这几日在陈凡面前挥斥方遒,大谈治兵方略,若是第一天因为怕吃苦就退出,那也实在丢脸,无奈,他只能硬着头皮,撑着疲惫的身体,盯着沿路人群异样的目光,强迫自己迈起腿来。
可他这边还没妥协,身后便传来骚动,只听见围观的人喊道:“渔行那小掌柜吃不消,倒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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