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彪闻言也是脸色一白。
他自小与父亲关系不睦,也非家中嫡子,能超越家中嫡子考中秀才,这本就是他在沈家腰板能够挺直的仪仗。
可若是少了这个生员的名头,族中的渔行生意还能放给他做?吃了几十年苦的母亲,他还能为她遮风挡雨?
可是人活一口气,佛争一炷香。
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,他能退吗?
读书人应该有读书人的骄傲。
从小脑后生“反骨”的他偏偏不信这个邪,要不然刚刚他也如同那些没骨气的人一般,选择降一等的处罚了。
一念及此,悲从心来,沈彪有种怆然想哭的冲动。
但他强忍着,渔行社首的尊严让他不想跪下,也不愿意跪下。
陈凡是厉害,但我也不差。
想到这,他咬着牙,从齿缝中迸出一个字来。
“好!”
“好”字刚说出口,众人脸色皆是一变,就连张邦奇也没想到,自己的吓阻之言,竟然被对方应下了。
他的本意是敲打众人,可并不是真得去夺人衣衫。
为什么他尤其针对沈彪,就是因为沈彪在刚刚和陈凡的辩论中表现得让他眼前一亮。
经典纯熟,也不拘古,敢于发声,就连“实与货殖何异?”这种话都敢说出口,只要调教得当,他未必不能跟陈凡一同乡试中榜。
可现在……
杨廷选听到这话却跟张邦奇感受不同。
他冷冷地看着沈彪,心中对这人极其厌恶,只见他冷哼一声道:“既然你答应了,那好,端笔墨纸砚来。”
院中安静无比,就连斋夫都低头不敢看杨廷选,生怕这沈彪万一真作得不好被夺衣衫,那事情可就大条了。
谁知杨廷选怒道:“耳朵都不曾带来?还不赶紧去?”
陈凡看了一样小杨,唉,这家伙还是太过耿直,为官尚需历练啊。
膳夫吓了一跳,赶紧去育英斋取来两副笔墨纸砚来,还有一人端了小凳桌案过来。
片刻后,双方坐定。
沈彪闭着眼,不看任何人,似乎在思考这个题目应该怎么写。
陈凡则看了看张邦奇,又看了看杨廷选,等着这件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谁知杨廷选大袖一挥:“开始吧。”
说完,他盯着陈凡温言道:“文瑞,我知道你文章功夫了得,当为了让这厮死心,便烦劳你也作文一篇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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