汾州的雪后初晴,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积雪覆盖的城墙上,反射出刺目的白光。昨夜的战场已被清理,血迹冻结在冻土中,与白雪交织成斑驳的色块,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,提醒着众人昨夜那场生死较量的惨烈。
都督府内,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点从乌突谷缴获的物资。粮草堆满了府库西侧的厢房,足够城中将士与百姓支撑三月有余;棉衣、甲胄整齐地码放在院中,冒着热气的汤药被一碗碗送到受伤士兵手中,营帐内外终于有了久违的生机。
高长恭靠在榻上,军医正在为他更换胸前的绷带,伤口虽仍在渗血,却已比昨日平缓了许多。斛律光手持一份清单走进来,脸上难掩喜色:“王爷,此次共缴获粮草十万石、棉衣五千件、箭矢百万支,还有战马三百匹,足够我们再守半年!西魏那边,韦孝宽仅率数千残兵逃往离石,短时间内怕是无力来犯了。”
高长恭点了点头,眼中却无太多笑意:“韦孝宽老谋深算,此次受挫,必然会卷土重来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,需即刻加固城防,操练士兵,同时派人前往晋阳,禀报大捷的同时,恳请朝廷速速派遣援军,补充兵力。”
“早已派人去了。”斛律光道,“清晨时分,信使便带着捷报与缴获清单出发,想必不出十日,便能抵达晋阳。朝廷见我们逆转战局,定会龙颜大悦,援军很快就会到的。”
高长恭却轻轻摇头。他深知北齐朝廷的复杂,自己虽为宗室亲王,却因功高震主,一直被后主高纬猜忌。此次汾州大捷,或许能暂时缓解困境,却也可能让猜忌更深。“但愿如此。”他低声道,心中却掠过一丝隐忧。
正如高长恭所料,捷报传到晋阳时,北齐皇宫的紫宸殿内,气氛并非想象中的欢腾。后主高纬手持捷报,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,看向身旁的侍中祖珽:“祖爱卿,你看看,这兰陵王倒是好本事,被困汾州半月,粮尽援绝,竟还能大败韦孝宽,夺取如此多的物资,莫不是有什么奇遇?”
祖珽何等精明,立刻听出了高纬话中的猜忌。他躬身道:“陛下,兰陵王骁勇善战,素有威名,此次大捷固然可喜,但臣听闻,汾州城内百姓皆称王爷为‘再生父母’,甚至有人私下为其立生祠,这恐怕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却已点到要害。高纬脸色微沉,手指敲击着案几:“朕也正为此事忧心。高长恭手握重兵,深得民心,如今又在汾州立下大功,若其有异心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祖珽趁热打铁道,“汾州乃北疆重镇,兰陵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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