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明元年,秋,立冬。
玉璧城外的汾水,被朔风卷得浪涛翻涌,浑浊的水流拍打着岸边的岩石,溅起的水花在寒风中凝结成霜。五万并州铁骑踏着晨霜抵达城下时,西魏大军早已列阵以待,黑甲如林,旌旗蔽日,十万大军铺开的阵形,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,将这座雄关围得水泄不通。
高长恭勒停战马,胯下的“踏雪乌骓”不安地刨着蹄子,喷着白气。他摘下头盔,露出那张俊朗却覆着寒霜的脸庞,目光扫过前方的战场。玉璧城的城墙果然名不虚传,高达三丈的夯土城墙外层裹着青石板,历经多年风雨依旧坚不可摧,城墙上密布着箭楼与垛口,黑黝黝的弩箭枪口正对着城外,韦孝宽的帅旗在城楼顶端猎猎作响,红底黑字的“韦”字在风中张扬。
“都督,你看那城防。”斛律光策马上前,手中长枪指向城墙,“韦孝宽这老贼,竟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,沟宽三丈,深两丈,沟底布满尖刺,外侧还架着拒马,咱们的骑兵根本无法靠近。”
高长恭眯起双眼,从怀中取出望远镜——这是他命能工巧匠仿照西域奇物打造的铜制望远镜,虽不及后世精良,却能将远方景象放大数倍。镜中清晰可见,第一道壕沟外侧,西魏士兵正手持盾牌,严阵以待;第二道壕沟与城墙之间,排列着数十架投石机,投石臂上已挂满了燃烧的石块;第三道壕沟内侧,则埋设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,闪烁着寒芒。
“好周密的部署。”高长恭沉声说道,将望远镜收起,“韦孝宽深知我军骑兵勇猛,便以壕沟拒马限制机动性,再用投石机与弩箭远程打击,妄图让我军在城下损兵折将。”
“那咱们该如何应对?”身旁的韩轨急声道,他刚率部肃清柔然残部赶来,战袍上还沾着沙尘与血迹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龟缩在城里,耗光咱们的粮草!”
高长恭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转向汾水的方向。此时的汾水正值枯水期,水流较缓,但河面依旧宽阔。他沉吟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锐光:“传我将令!韩轨将军,你率一万步兵,携带柴草与木板,从侧翼迂回至第一道壕沟,填平壕沟,为骑兵开辟通道;斛律光将军,你率两万重甲骑兵,列成冲击阵形,待壕沟填平,即刻冲破西魏的前锋防线;余下两万将士,随我坐镇中军,随时接应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韩轨与斛律光齐声领命,调转马头,各自部署兵力去了。
号角声在旷野上响起,苍凉而雄浑。韩轨率领的步兵将士,每人背负一捆干柴,手持盾牌,向着第一道壕沟缓缓推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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